第3282章 炎夏来袭(1 / 1)

安屿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步子已经不需要再扶着任何东西了。

他跑到井沿旁边停下来,弯腰看了一会儿那道铁质压痕,然后伸出手,用指腹沿着那道痕迹走了一遍,从起点走到终点,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头看任何人。

晚晚从屋里出来,端着洗好的水果经过院子,没有停下来,只是看了一眼安屿的姿势。

圆圆从学校回来,把书包放在门口,走进院子,在井沿旁边蹲下来,他看了安屿一会儿才开口。

“你认得那道痕迹的走向?”

安屿没有抬头,手指停在压痕的末端,回答得很快。

“认得。”

圆圆站起来,在井沿旁边的台阶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印章,托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在安屿面前摊开手掌。

“这枚印章底部的纹路,和那道压痕的走向一样,是吻合的。”

“很久以前被埋在老槐树底下,你还没出生,有人把它挖出来过,然后又放了回去。”

安屿的目光落在那枚印章上,没有伸手去碰,只是看了几秒,然后说:“它还在那里。”

圆圆把印章收回去,放回口袋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它一直在那里,你以后会用到它。”

安屿没有回答,看了一眼井沿旁边的泥土。

傍晚,安岁岁在院子里修剪那棵老槐树的枯枝。

安屿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过来,在安岁岁身边蹲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手里的剪刀沿着枝条的方向走。

安岁岁剪完一根枯枝之后停下来,转过头看着他:“你想剪吗?”

安屿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才说:“我只是想看你剪。”

安岁岁没有再多问什么,继续修剪下一根枝条。

晚晚站在屋门口看着院子里的两个人影,月光还没升起来,暮色正在从墙根处退散,露出地面上那些被脚步磨平的接缝,像是正在为某种即将到来的时刻腾出空间。

夜里,安岁岁在窗台上放了一只空的玻璃瓶,那枚白色卵石被他从井沿旁边取回来,放进瓶子里。

安屿的房间在走廊尽头,他今晚自己关了灯,没有留夜灯。

墨玉站在走廊里,看见安岁岁把玻璃瓶放在窗台上,她问了一句。

“你准备留着它,等什么时候用?”安岁岁把玻璃瓶放稳,退后一步。

“等他自己来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玻璃瓶上,瓶中的卵石反射出暗哑的白光。

安屿的房门关着,门缝里没有透出光,像一扇已经安顿下来、正在等待某个特定时刻被推开的门。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安屿醒来后没有像往常那样去院子里。

他走到窗台前面,在那只玻璃瓶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把瓶中的白色卵石取出来,握在手心里。

他握着它走下楼,走进院子,走到井沿旁边,把那枚白色卵石放在井沿的铁质压痕上,然后退后一步。

那枚白色卵石放在井沿上,边缘与压痕的走向在晨光中形成了一条完整的切线,像是在告诉所有经过的人,它已经找到了自己在这个位置上的落点,不再需要被挪动到别处了。

安岁岁站在屋门口,没有走过去,他看着安屿做完这个动作之后,转身走回屋里。

万晴在下午来了老宅,她站在院子里,目光落在那枚白色卵石与井沿压痕的切点上,它正在与那枚印章的埋藏位置对齐。

她收回目光,走进屋里,在餐桌前坐下来。

“叶昕下个月有一部新戏要在外省拍,需要离开一段时间。”

“我跟他一起去。”

安岁岁在她对面坐下来:“去多久?”

万晴说:“两个月。”

“回来的时候,正好入秋。”

安岁岁说:“那你们回来的时候,院子里的老槐树应该正在落叶。”

万晴没有接话。

入秋前的一天傍晚,圆圆在院子里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条线,贯穿院子的对角线,从老槐树的根部一直画到井沿旁边。

他在线的两端各放了一枚石子,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屋里去了。

没有人问他为什么要画那条线。

晚晚从那根线旁边经过时,看了它一眼,但脚步没有因此放慢。

暮色沿着那条线的走向慢慢变深,像是正在用另一种方式描一遍它的痕迹。

叶明远说他在回来的路上,但没有人知道他还有多久才能到。

那条线还留在老宅的地面上,等着某个特定的时刻被人沿着它的轨迹重新走过。

那枚白色卵石仍然压在井沿的铁质压痕上,它没有说话,它知道自己在等待一个已经确定了的日期。

夜色越过屋脊时,会在某根枝条的末端微微停顿一下,像一个正在确认时间坐标的刻度,然后继续向前移动。

秋天来的时候,老宅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开始变色了。

从边缘开始,一点点泛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侧慢慢浸透,然后向内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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