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可惜可惜(1 / 1)

天地寂静,原本还叫嚣着要拧下那个黑衣年轻人头颅的围观妖族修士好像被瞬间冰封一般,在场之人无不毛骨悚然,好像白日见鬼一般不可置信。

那个名叫陈其山的黑衣年轻人单凭肉身力量锤杀了他蛮荒一流战力赤屠,那么杀他们这些所谓的天才之流呢?

恐怕是跟捏死小鸡仔一般吧?

“一起上!”

不知何时与高凉剑对招到高天的尧远在高空一声怒吼,彻底震醒了这群蛮荒修士。

那陈其山强得如此不讲理,正好,你越强就越得让你伏尸在这福境里头!

就算你战力滔天又如何,就算你是战场上的万人敌又如何?

这里终归不是那寻常世俗王朝的战场,你面对的是我蛮荒数千年轻天才修士,你竭尽全力能宰我们几个人?

可只要我们有一位拿到了你的头颅,那就是一份不世之功!

你先前所作所为,皆是在为他人做嫁衣,说不定凭借这份战功就能让他自此进入蛮荒大陆最大几支妖脉之主的视野。

一步登天!

于是整个蛮荒大军动了,为了这份令所有人眼热的战功。

他们如同山洪暴发,如同天崩地裂。

数百头妖兽齐声嘶吼,声浪震天动地,蹄爪踩踏大地的声音如同万鼓齐鸣,整个山谷都在颤抖。蛮荒修士们催动灵力,化出万千刀光剑影,铺天盖地朝着隘口涌来。

陈其山深吸一口气。

那口浊气吐尽之后,他体内那条被束缚了太久的巨龙仿佛终于找到了挣脱枷锁的契机,蠢蠢欲动。

陈其山笑了一下,这股破境的熟悉感觉终于又在心湖之上萦绕,他怕的不是会死在这里,怕的是在这种声势面前境界桎梏仍旧没有动容,那他真不知道该是怎样一个契机才能破境了。

陈其山呼吸从浅而急,变得深而缓。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丈量天地之间的某种距离,每一次吐纳都像是在与脚下这片大地建立某种联系。

武道五境地载境。

纯粹武夫破入五境的标志,不在于气机强弱,反而有些类似于返璞归真,是肉身与大地的共鸣。

地载即是承载大地之力。

儒家圣人有言: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所以在练气士看来,先天而地乃天地至理,先追求仙,追求一个天人合一,等到走到高处后再回望人间,可武夫却偏偏要相反,先作为一个完整的人立足大地,再拳出天外!

大地有多厚重,武夫的肉身便有多厚重!

陈其山脚下的泥土开始龟裂,裂纹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如同蛛网一般密密麻麻。

这是这方大地对于一个即将破境的四境武夫的回馈,是他体内那股即将破茧而出的力量与大地的某种共振。

大地在回应他,在接纳他!

有个早早踏入武道五境的妖族修士率先看出端倪。

“他在破境!”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打断他!”

话音未落,七道身影已经从蛮荒大军中电射而出,皆是五境巅峰,各自祭出本命法器,七道光华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朝着陈其山当头罩下。

陈其山没有躲。

他抬起了右手。

那只骨节分明的右手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指骨上有三道裂纹,虎口处的皮肉翻卷着露出里面的嫩肉,鲜血顺着手腕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此刻,这只手缓缓张开五指,潮水般的气机瞬间涌出,朝着那七道落下的光华轻轻一按。

只有一声闷响。

如同地底深处传来的雷鸣,厚重得像是整座大地都在这一瞬间抬起了脊背。

七道光华在距离陈其山头顶三尺处齐齐炸开,化作漫天的碎光。

那七名蛮荒强者同时闷哼一声,身形倒飞而出,口中鲜血狂喷,砸落在兽群之中,撞翻了七八头妖兽,在地上犁出数道深深的沟壑。

陈其山的手臂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鲜血从裂纹中渗出,瞬间染红了整条袖子。

由于境界还没有真正突破,现在这种与大地的共鸣只是破境前兆而已,所以陈其山这具早已伤痕累累的身体正在加速崩溃。

武夫四境的底子在加速修补他浑身伤势,所以那些裂痕刚一出现又很快血肉生长,只是修补速度远远比不上肉身崩毁的速度,所以只能由气血不断填补这些空缺。

转眼间,兽群已经到了眼前。

陈其山不退反进,身形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在一只熊掌落下的瞬间从熊掌下方窜过,瞬间撞入兽群之中。

接下来的陈其山彻彻底底展示了武夫入阵之后的横行无忌!

没有任何一头妖兽或是妄图阴险刺杀的蛮荒修士是他的一合之敌,气机如江河决堤从陈其山身上冲向身周,近身之后的蛮荒修士好似陷入泥潭,一身沟通天地灵力的本事被这股武道真炁彻底压制,只能任由陈其山宰割。

不到半炷香时间,蛮荒修士被斩数量已经近百!

当然这样不要命的出手也让陈其山身上伤痕加速增多,很快他整个人就好似一个将碎未碎的瓷瓶被强行粘合起来,可一身气势却正好相反,逆流而上不断拔高。

在又一次一拳洞穿一位蛮荒修士的身躯后,陈其山大笑起来。

“再来再来!”

“陈其山!接我一剑!”

有一位来自蛮荒某座大山深处一支大妖脉的年轻剑修御剑而来,拧转手腕,以极其别扭的倒持势一剑捅穿陈其山的胸膛,又以手肘抵在陈其山的胸口推着他倒退而去。

陈其山任由这位剑修带着自己后退,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沟壑。

这一剑竟是让陈其山倒退了百丈之远,直接让他回到了之前所在位置!

“是刘遂!”

“这一剑霸道啊!”

那些蛮荒修士瞬间爆发出一阵震天欢呼声!

陈其山呕出一口血,这一剑何止是火上浇油,更像是叛军一鼓作气打到了皇城根下,只差一口气便可立下灭国之功!

在隘口顶上帮忙压阵的徐文钦双手抱胸看着陈其山狼狈背影,嘴角撇了撇,笑道:“可惜可惜,要是让高凉剑来刺上这一剑,陈其山就是一百个死了,这下正好顺了他的意,又让他给装到了,唉,可惜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