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一对七(2)(1 / 1)

“这小子阴得很,别跟他单打独斗了。”

那扛着铁棍的九尺巨汉终于开口,声音沉闷如滚雷,他往前踏出一步,铁棍往地上一顿,砸出一声闷响,“结阵,拿他当靶子磨,机关术又如何,一步步打烂他的机关就是了。”

剩下的几名妖族修士闻言迅速调整站位,水牛妖退后半步与那巨汉并排而立,两个使枪的兄弟分列两侧,持鞭的黑裙女子虽然在网中动不了,但她的软鞭不知何时被那高瘦刺客捡了去,正握在手中站在外围。

刀修还在跟那三枚飞梭较劲,但看样子也快脱身了。

五个人,五件兵器,站成一个简单的合围阵势。虽然算不上多精妙,但五人之间的气机隐隐相连,彼此呼应,一时间竟然难以找到突破口。

田意将短剑收入剑鞘,重新将那面青铜圆盘扣在掌心,站在原地看着五个围拢过来的妖族修士。

山风从谷口灌进来,掀起他灰袍的下摆,腰间那枚自行旋转的玲珑珠缓缓扭动,看来那就是他机关所藏之处。

墨家机关术神异无比,比起炼制正统法器的器修与擅长刻画各式阵法的阵修来说,墨家子弟数量更少,而且几乎没有墨家子弟会刻意去研习炼器或是阵法,因为墨家机关术与这两种看似跟脚相同,实则大相径庭。

想要习得双全法,难上加难,最终大概率只会因为两者冲突而高不成低不就,所以墨家祖师爷很早便颁下法旨,所有墨家子弟不允许私下研习这两种,可以借他山之石功玉,但不得私自走上这两条大道。

当然,无论是器修还是墨家机关术,在一些战力来源只靠自身的修士,例如刀枪剑修或者是武夫来看,都是假借外物,算不得太厉害。

不过这些人中当然也有例外,田意便是其中的一个例外。

虽然他是墨家传人,更是当世墨子,可他本身却是一名剑修!

“五个人。”

田意数了一遍,然后自言自语道,“嗯,差不多够了。”

他将左手中的青铜圆盘高高抛起。

那圆盘升到两丈高处的半空中忽然停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

圆盘表面的齿轮纹路开始缓缓转动,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由慢到快,由轻到重,最终变成了一片连绵不绝的齿轮咬合声,如同一个钟表匠的作坊在某一瞬间同时转响了上百座机括。

圆盘在旋转中层层展开,先是一层,然后第二层,第三层,一直展开到九层。

每一层都是一片薄如蝉翼的青铜片,上面刻满了精密的符文,在日光下折射出淡金色的光泽。

九层铜片彼此交错旋转,组成了一只半透明的青铜花苞。

花苞缓缓绽放。

刹那间,上百道流光从那青铜花苞中喷薄而出,如同天女散花一般朝着四面八方洒落。

那些流光在半空中迅速凝实,化作各种形状的机关造物。

有巴掌大的铁雀,扑棱着翅膀飞上高空;有拳头大的铜蛛,八条长腿落地便跑,速度快得如履平地;有指头大小的金蝉,嗡嗡振翅钻入草丛;还有几枚圆滚滚的铁球落在地上之后咕噜噜滚动,表面裂开无数细缝,从缝隙中伸出细如发丝的铜丝,像水母的触须一样在空气中挥舞。

短短三息之间,那青铜花苞已经吐出了将近两百件形态各异的小型机关造物,铺天盖地地朝着五名妖族修士涌去。

“妈的!”

牛妖第一个变了脸色,挥舞石斧朝迎面扑来的一只铁雀劈去,铁雀在空中灵巧地一扭身,擦着他的斧刃掠过,尖喙在他肩头啄了一下。

不疼,但那铁雀的尖喙上沾着一层淡绿色的胶液,沾到皮肉上就开始迅速渗透。

“别被那些东西碰到!”

那扛铁棍的巨汉一棍扫出,将三只铜蛛砸成碎片,可更多的铜蛛已经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有人去踩,脚下的铜蛛被踩扁的瞬间就炸开一团烟雾,呛得人连连咳嗽。

那高瘦刺客还想故技重施,摸出铁蒺藜往地上扔,可那些铜蛛和金蝉根本不按常理走,有的爬树,有的钻地,有的直接飞起来绕到他身后,精准地落在他衣领上,袖口里,靴筒中。

片刻之间,五人被搅得手忙脚乱,每个人身上都沾了好几处胶液,动作越来越迟缓。

田意站在战场边缘,左手负于身后,右手掌心悬着一枚小小的铜铃,铜铃不响,却在微微震颤。

那两百件机关造物宛如共用一个脑子,彼此之间配合默契,有进有退,有攻有守。

有的负责纠缠牵制,有的负责近身喷涂胶液,有的负责干扰视线,还有几只体型较大的铁鹤从半空中俯冲下来,一爪就能将一个妖族修士手中的兵器抓出一道白印。

“这小子在分心操控这么多东西!”

那扛铁棍的巨汉终于看明白了,他顶着满身的胶液,铁棍横扫一圈,将周遭的机关造物尽数震开,然后大步朝田意冲去,“他本人弱得很,只要近了他的身,这些东西就是一堆废铁!”

田意睁开眼睛,看着那九尺巨汉拖着铁棍朝自己冲来,从腰间摸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铁扣,轻轻一按。

那铁扣弹开,化作一只三寸见方的青铜匣子,匣盖掀开的瞬间,一道极细的金丝从匣中射出,准确无误地缠在了那巨汉的铁棍上。金丝细如蛛丝,却坚韧得不可思议,那巨汉甩了两下没甩脱,反而被金丝扯得铁棍往旁边歪了一寸。

就是这一寸的偏差,让巨汉的铁棍从田意右肩外侧擦过,连衣角都没碰到。

田意侧身让过那一棍,右手从匣中抽出那根金丝,在掌心绕了两圈,然后猛地朝后一拽。金丝的另一头已经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巨汉的手腕,这一拽之下,巨汉整条右臂被扯得朝前伸去,身形一个趔趄。

“撒手!”

田意轻喝一声,左手在巨汉的肘关节处一拍。

啪的一声脆响。

巨汉只觉得整条右臂一麻,虎口松开,铁棍脱手落地,砸出一声闷响。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田意已经欺身而近,右手的金丝在他颈间绕了一圈,轻轻一勒。

不算用力,但那金丝上裹着一层淡金色的灵力,像是某种禁锢术法,巨汉只觉得脖子一紧,浑身的气力顿时泄了大半,双腿一软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