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古经记载。小次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猿,而白首赤足,名曰朱厌,见则大兵。
在蛮荒深处,以极少种族数量占据一大块地盘的妖脉,通常都不太好惹,玄珷如此,云虎如此,朱厌同样如此。
几乎每一头朱厌降世之后都会有一场大乱,大乱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朱厌一脉有个习惯,为新出生的幼崽打下一块疆土,至于是不是为了扩大妖脉领地找借口,那就不得而知。
战场上,高顺义被拉入那片十丈气机领域的那一刻,心中就已经后悔了。
他来得匆忙,只是大致确定了那紫衣出现之后便匆忙赶来,甚至没有来得及看清陈九川破境之后的具体状态。
他只是看到三道骨墙被一穿而过然后就是祸斗被一拳捶飞,认定这个少年刚刚破境必然根基不稳,正是趁虚而入的最佳时机。
可当他真正踏入这片领域,切身感受到那层无处不在的古怪气机时,他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这片十丈方圆的空间,像是被眼前这少年从整座战场上硬生生切割出来的一小块天地!
灵气单薄不说,而且极难被吐纳炼化。
尤其是四周光线仿佛被扭曲,那些站在气机之外的妖族修士们只能看到两团模糊的身影在其中交错,碰撞余波不断从气机边缘炸开,却极少能穿透那层无形的壁障传到外面。
高顺义在落入这片气机领域的瞬间就施展了金修秘法,暗金灵力覆盖全身每一寸皮肉,骨骼发出金石交鸣的脆响,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薄薄的金属光泽。
等于是在朱厌一脉强横肉身的基础上再加上了一层防护。
此时的高顺义完全足以与纯粹武夫在正面战场上近身搏杀而不落下风。
可事实却往往不如人意,此时他面对的,是千年未曾现世的一尊圣体。
每一尊圣体都有各自独到神异之处,而这尊崭新圣体,除了先前破境时天灵冲出的那条七彩蛟龙和现在这层古怪气机,就完全没有任何线索。
话说得再直白一些,那就是高顺义此时面对的,是一个不知道有何种神异的武道最强四境!
高顺义朱厌真身被暗金灵力覆盖瞬间,陈九川率先一拳已经砸在了他胸口。
那层缓缓流动的暗金灵力先是被巨力硬生生震荡出一圈涟漪,犹如一滴雨点砸入湖面,紧接着便是倾盆大雨!
将近百拳几乎是在瞬息之间轰然砸落,于是地面上那些年轻妖族便眼睁睁望着自家阵容之中的大哥被那少年武夫从高空捶落在地,砸出一个足有三丈之深的大坑。
高顺义低头看去,胸口那层暗金色的光泽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一双凶煞瞳孔猛然收缩。
“你!”
不等继续说话,身周又被那层古怪气机笼罩,随后凭空出现的陈九川出现在高顺义面前,肌肉结实却又略显单薄的右臂上盘踞着一条七彩蛟龙。
少年二话不说,又是凶狠一拳砸出。
高顺义只得抬臂格挡,双臂交叉在身前,暗金灵力疯狂涌入小臂,将那层金属光泽层层加固到前所未有的厚度。
又是一声闷响。
只是这一次高顺义没有退。
只见他双脚深深扎入地面,硬生生扛住了这一拳,脚下的大地龟裂出大片的裂痕,碎石飞溅如雨。
“你他妈是什么怪物?”
高顺义咬牙挤出一句话,双臂猛地发力将陈九川推开半步,右手五指成爪朝陈九川面门抓去。
这一次他学乖了,在你这气机领域之内灵力迟滞,那就干脆不用,大不了来一场远古遗种与当世武夫之间纯粹的肉身搏杀!
陈九川稍微侧头,那一爪堪堪擦着他的耳际掠过,脸颊被指甲刮出一道血槽,鲜血瞬间渗出,可那伤口又在转瞬间复原,好像脸上那抹鲜血是高顺义溅在他脸上一般。
陈九川左手顺势扣住了高顺义的手腕,右拳再次轰出,打得高顺义又嵌进坑壁中。
少年伸出拇指擦了下脸上尚且温热的鲜血,咧咧嘴道:“到底是高级猴子,就是抗揍。”
话音落下,坑壁猛然碎裂,高顺义到底还是擅长征战的朱厌一脉,无论是战力还是临场反应远胜其余年轻妖族天骄,掐住陈九川的后脖颈,手臂猛然发力迫使少年弯腰,右膝顺势抬起,重重撞在陈九川面门上,将陈九川整个人撞得双脚离地,向上抛飞出去。
陈九川在半空中翻了个身,双脚稳稳落地。
他抬手把错位的鼻梁骨扶正,又看向高顺义,咧嘴一笑。
“就这点本事啊?”
高顺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似乎单以肉身相博,他好像根本就打不死这个小子了,可身处在这层古怪气机之内,他灵力动用实在迟缓,用起来事倍功半,费力不说还讨不到好。
高顺义毕竟是朱厌一脉的接班人,眼界自然不低。
关于圣体武夫的记载,虽说那些古籍上的文字晦涩而古老,但历代圣体的各自神异早被他翻来覆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只是每一尊圣体神异皆有不同,想要弄清这个家伙的神异,暂时来看太过困难,甚至极有可能这个家伙连自己恐怕都没有弄清楚自己现在所拥有的神异。
高顺义眯起眼睛,因为对面那少年此时气势又是一变,古怪气机坍缩回体内,少年人身小天地中,隐隐有虎啸龙吟。
一条通贯整座人身小天地所有窍穴的气机运行路线中,有条七彩蛟龙于一座山巅咆哮一声,随后随着经脉江河一冲而下,江水汹涌澎湃,竟然被那七彩鳞片映出一丝丝色彩,宛如天地间最美的一幅画面。
蛟龙游江,水映长空!
陈九川双拳对撞,气势陡然再次拔高。
少年露出一个灿烂笑容,微笑道:“再来,这一次,一定一定要出手狠一些,不然,你会输得很惨,死得更惨。”
高顺义瞬间脸色铁青,对面那少年身后,不知何时浮现了一条蛟龙虚影,龙首上,两条货真价实的龙须尤为飘逸。
此时的他,已经不是觉得自己打不死这个少年了,而是真的隐隐感觉到自己如果再有所保留,可能真的会死在这个少年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