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空白工资表(1 / 1)

销名栏等着盖章。

那一格黑得发沉。

像旧印泥干在纸里。

旧广播没有再催人戴安全帽。

它换了说法。

“请填工号。”

“请确认出勤。”

“请办理下班。”

韩麒说:“所有人不回应。”

对讲里立刻安静下来。

样板间外的看守退到走廊尽头,厂区各出口的人也保持后撤距离;旧宿舍楼一层门内那寸纸带还挂着,十七人待下班几个字没有消失。

周令仪把宿舍楼逐户通话接进监控墙,只核门牌、现住人、联系电话和南机工作记录。

韩麒听完前两户,直接改口:“不要在公共频道读身份证号,只报核验结果。”

屏幕随即只报核验结果:现实身份已核,无南机工作记录,当前位于楼上。

第一个住户门口的打卡口吐出一点纸屑,又缩回去。

工资表上的空格轻轻抖了一下。

像不肯认。

陆沉看着那张纸。

“它把住户当厂里的人。”

韩麒说:“先把活人摘出来。”

黑马灯里的火被陆沉往宿舍楼画面前一压。

灯没有离桌。

火却照到监控墙上。

旧宿舍楼一层那张纸带边缘慢慢泛黄,上面的“十七人待下班”旁边,挤出一行很小的字。

住户待核。

不是下班。

韩麒立刻说:“继续逐户,不让任何人下楼。”

旧广播卡了一下。

“无工号。”

“无工号人员不得离厂。”

陆沉说:“他们不是入厂人员。”

黑马灯壁上浮出字。

住户可核。

班表不可吞。

纸带上的“待下班”淡了一半,但没有完全消失。

韩麒看见了。

“还没放人。”

陆沉嗯了一声。

“它要先吃掉那个号。”

所有人的视线又回到黑门后面。

工资表第一行还亮着。

017。

后面空白。

工号栏像一只眼睛,盯着他们等填。

许照微把材料分到三屏:现实身份屏放两份查询回函、桥北旧地址与待核户籍线索;工友口述屏放“小沈”随罗班入厂、桥北人员不进工资册也无南机饭票;伤路屏放转诊联、南门改线、烧伤药、空白诊断单和临修三号。

三屏没有连成姓名。

每一屏下面都留着空。

韩麒看向陆沉。

“够不够压表?”

陆沉说:“够让它承认人来过,不够让我们替他领钱。”

郑福堂的肩膀绷紧了。

这一次他没有抢话。

罗建民低着头,手指掐着椅子边。

“我能再说一遍。”

韩麒问:“说什么?”

“那个人进厂的时候拿着蓝线工具包,跟着我过门岗。门岗让他先借牌,说下班再还。”

韩麒没有让他继续往后猜。

“只说你亲眼见的。”

罗建民点头。

“我看见他过门岗。”

“几点?”

“上午。派工单上的时间之后不久。”

“伤情?”

罗建民摇头。

“我没看见他受伤。我只在医务室外听见有人喊桥北来的。”

许照微把证言写到第二屏:亲见入厂,未亲见伤情。

工资表忽然向外鼓了一下。

“请填工号。”

“请按手印。”

“请签收。”

陆沉没有动。

他把黑马灯往三屏中间推。

“核证。”

灯火分成三缕,分别压住现实身份、工友口述和医院转运。

第一缕火落下时,工资表的姓名黑线抖了一下,线底下浮出一个小方框。

身份证明。

第二缕火落下。

小方框旁边又挤出一格。

工友证言。

第三缕火落下,纸面传出很轻的一声焦响。

医院转运。

三个格子都很小,被挤在工资表边缘,像原本不该存在。

旧广播变硬。

“工资表无此栏。”

陆沉说:“所以它才是空的。”

黑马灯火色一沉。

灯壁上的字换成四行。

可核。

不可填。

可列。

不可领。

工资表沉默了一会儿。

017 后面的空白横线变长,像要把三个格子也拖进工号栏。

周令仪低声说:“它想把证据合并成一个号。”

韩麒说:“不许合并。”

许照微在“017”旁标注:门牌入口,多次借用,不得等同单一姓名。

黑线再次压下去。

这一次,工资表上弹出一排小字。

无姓名,不结算。

无结算,不下班。

郑福堂终于开口。

“那就让他一直在里头?”

没人马上回答。

陆沉看着工资表。

“不让他一直在里头,也不能让旧厂用半个月工资买走他的名字。”

白瓷把饭盒抱得更紧。

“有的人拿了钱,也没出去。”

她说完以后,脸色发白。

韩麒没有追问“谁”。周令仪另列为来源不明的记忆片段,不得替代工资证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