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失去目标的魔杖(1 / 1)

伦敦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夜,一如既往地被笼罩在浓重得化不开的阴冷雾气之中。

街道两旁那些参差不齐的麻瓜住宅早已熄了灯,整条街陷入一片死寂,唯有远处偶尔驶过的汽车发出单调的轰鸣声,随即又消失得干干净净。而格里莫广场十二号,就那样阴沉沉地夹在十一号和十三号之间,那扇涂着黑漆、装饰着银蛇门环的沉重木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嘈杂,却隔绝不了这栋古老建筑里沉淀了上百年的阴郁与压抑,那种压抑不是来自布莱克家族历代家主在走廊上留下的暗影,也不是来自壁炉台上那些如今已被白布盖住的银质像框,而是来自那种刻入这栋建筑每一块砖石之中的、属于一个垂垂老去的古老家族的末路气息。

客房内,壁炉里的炉火在静音魔法下无声地跳动着,将半个房间都映照成了暖洋洋的橘红色,却又以那堵冰冷的石壁为界,将另一半留给彻底的黑暗。邓布利多静静地坐在床边,那身华丽的深紫色长袍在昏暗的火光下显得有些黯淡,镶嵌在袍摆边缘的金色星辰也失去了平日里的光泽。他长长的银白色胡须随着那极缓极浅的呼吸微微颤动,那双总是闪烁着睿智光芒、令无数人在不自觉间便想要将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和盘托出的蓝色眼睛,此刻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病榻上那个沉沉睡去的老人。

格林德沃那张布满皱纹的苍老脸庞在炉火的映照下显出一种半明半暗的轮廓,平日里那双凌厉锐利、似乎永远在审视着全世界的眼睛已然闭合,藏在眼尾细纹之间。少了那副桀骜不驯的神情,他看起来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被岁月榨干了最后一滴精力的虚弱老人。然而邓布利多凝望着他的眼神里,仿佛藏着千言万语。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此时此刻涌动着无法用语言表述的复杂情绪。

莫提斯身形落寞地倚在门框上,双手插在黑色长袍的口袋里。

他就那样静静地立在门口,看着里面这对可以说是被命运捉弄了整整一生的苦命鸳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壁炉里的火光将邓布利多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投在石壁上,一动不动,像是某个被施了永久定身咒的古老壁画。

莫提斯垂下了眼睛。

似乎突然明白了,这个世界上,有些遗憾是任凭你手握再多的魔力,都无法彻底弥补的。

片刻后,他无声地叹出一口气,慢慢地直起身子,踩着那条厚厚的、已经有些褪色的波斯地毯转过身,悄无声息地走向了走廊尽头的书房。

推开书房那扇沉重的黑檀木大门,一股混合着陈年羊皮纸、高级木质熏香与某种难以名状的古旧气息的复合气味扑面而来。这里经过格林德沃的重新布置,各种炼金术的精密仪器和古老的布阵图纸被分门别类地摆放着,长条书桌上整齐地叠放着成摞的蜡封卷轴,再加上家养小精灵克利切近乎偏执的用心打扫,原本落满灰尘、杂乱无章的书房,如今终于显得干净而整洁,恢复了一个古老纯血家族该有的底蕴。只是那几面装满了奇形怪状的标本瓶与魔法仪器的书架,在昏暗的油灯光线下看起来仍然透着几分诡异。

莫提斯疲惫地走到宽大的长条书桌后面坐下,习惯性地顺手将外层的长袍解开扔在一旁,靠在椅背上,歪着头望向窗外伦敦那被夜雾模糊成一片混沌的昏暗街景,整个人有些出神。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此刻罕见地迷茫得像一潭死水。

难得啊,我甚至一度以为,我们无所不能的古魔王冕下,是不需要像凡人那样去思考问题的。

一个拉着长音、带着标志性的刻薄与傲慢语气的声音,极其突兀地在安静的书房里响了起来。

莫提斯并没有回头。他不需要看也知道声音的主人是谁,在书房正中央那面挂满了历代家主肖像的墙壁上,霍格沃茨前任校长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的画像,正稳稳地坐在一张精致的高背扶手椅上,用他一贯的高傲眼神,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外甥。

不要把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当成像你这样只会算计利益的利己主义者,我亲爱的舅舅。莫提斯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甚至连反讽的语气都显得有些敷衍,仿佛只是随口挡了一句,连将视线从窗外移回来的力气都懒得花。

呵,那我倒是变得更好奇了。菲尼亚斯冷笑了一声,在画框里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与玩味,究竟是什么样见鬼的难题,能让这位曾经在魔法界横着走、一言不合就能用古代魔法把人轰成齑粉的古魔王冕下,烦恼成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莫提斯闭了闭眼睛,终于缓缓地转过了头。

老家伙,你在这个画框里看了这个世界这么多年……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多年没有好好休息过的疲惫,你觉得,这个所谓的、由现在的魔法部和规矩构筑起来的世界,真的算得上美好吗?

墙壁上的菲尼亚斯明显愣了一下,那张常年挂着讥讽笑容的老脸瞬间僵住了,像是第一天认识眼前这个外甥一样睁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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