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她曾经无数次想象过与哈利相认的场景。

在那些幻想里，她会从容地走到儿子面前，告诉他自己这些年经历的一切，然后把他抱进怀里，弥补那场万圣节灾难以后缺失的所有时光。

可当哈利真正站在面前时，她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应该从哪里说起。

解释复活？

解释长达五年的隐瞒？

还是解释那个已经被哈利注意到的孩子？

任何一句话似乎都会牵扯出更多问题。

哈利同样没有比她好多少。他怔怔看着眼前这张只在照片和梦境中出现过的脸，嘴唇不断开合，却始终无法组织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妈？”他终于又叫了一声。

这一次的声音更加迟疑。

“你是我妈妈，对不对？”

莉莉的眼圈瞬间红了，“是我，哈利。”

可哈利没有立即靠近。

短暂的震惊以后，过去几年养成的警惕迅速占据了他的意识。他猛地向后退了一步，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等等。这不会是什么阴谋吧？”哈利紧张地问，“复方汤剂，变形术，或者某种用来读取我记忆的黑魔法？”

他握紧了魔杖。

如果眼前的人是伏地魔派来套取情报的食死徒，自己必须做好战斗的准备。

“你知道我母亲长什么样子，也知道我会因为这张脸失去判断。”

莉莉脸上的喜悦微微凝固，她当然知道哈利为什么怀疑。

这个孩子从小到大经历过太多欺骗。

奇洛、日记中的汤姆·里德尔、伪装成穆迪的小巴蒂·克劳奇。哈利没有理由因为一张熟悉的脸便立刻相信她。

“不是阴谋。”莉莉轻轻摇头，“也不是复方汤剂。孩子，我确实是你的母亲。”

那句“孩子”让哈利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动摇。

他说不清为什么。

或许只是语气，也或许是那双与自己完全相同的绿色眼睛。

他能够感觉到，眼前的女人没有说谎。

可越是如此，整件事情便越发荒谬。

“可是，你怎么会……”哈利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已经死了。所有人都说伏地魔在戈德里克山谷杀了你。”

他说到这里，脸色忽然变了。

哈利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又摸了摸胸口。

“难道我根本没有回来？这里还是死后的世界？你是来接我的？”

“不，哈利。”莉莉连忙向前一步，“你没有死，这里也不是冥界，你已经回来了。”

她似乎想伸手触碰哈利，却又担心这个动作会让他更加抗拒，最终只能慢慢将手放下。

“至于我……”莉莉沉默片刻，“我确实死在了十六年前。但是，大约五年前，冕下和西弗勒斯将我复活了。”

哈利彻底僵住，“莫提斯和斯内普教授？”

“是。”

“他们把你复活了？”

哈利盯着莉莉，仿佛在等待她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过分荒唐的玩笑。

可莉莉没有否认。

窗外再次传来防御结界遭受轰击的巨响，废弃商铺的墙壁随之轻轻颤抖。灰尘从天花板的裂缝中飘落，却没有让两人移开目光。

“为什么？”哈利的声音忽然提高，“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告诉我？整整五年。邓布利多知道吗？小天狼星知道吗？赫敏和莫提斯身边的其他人呢？”

一连串问题让莉莉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愧疚。

“邓布利多教授知道，最初的时候，只有他们、冕下和西弗勒斯知道我的存在。后来因为计划不断变化，纳西莎与贝拉特里克斯也逐渐知道了真相。”

“至于小天狼星……”莉莉轻轻摇头，“他算是最先知道的一批人。”

哈利无法理解，“可我是你的儿子。如果你真的已经回来，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应该把我排除在外？”

这句话让莉莉眼中的泪水险些落下。

“不是因为我们不相信你。恰恰相反，是因为你的安全。”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那些早已准备过无数次的解释说出来。

“那时候，伏地魔的灵魂碎片仍然藏在你体内。如果我出现在你身边，”莉莉继续说道，“就不可能完全不留下痕迹。尤其是在伏地魔复活之后，一个眼神，一段记忆，甚至只是你情绪里突然出现的变化，都可能让伏地魔意识到我还活着。”

莉莉的目光落在哈利脸上。

“所以我们只能等待。等你成年，等魂器的事情得到解决，也等伏地魔真正走向失败。”

哈利沉默了很久。

这些理由都说得通。也正因为说得通，他才更加不知道应该责怪谁。

“所以，你一直躲在斯内普教授那里？”

莉莉轻轻点头，“地窖很少有人来。西弗勒斯也能替我掩盖痕迹。”

“可是我也不是一直留在那里。”她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极淡的笑意，“我没有办法知道自己的孩子就在不远处，却五年都不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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