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死徒们狞笑着看向德拉科。在他们眼中，背叛伏地魔远比单纯的敌对更加不可饶恕。

敌人或许还能得到一个干脆的死亡，叛徒却必须在死前承受足够漫长的折磨，让所有可能产生动摇的人亲眼看见背叛黑魔王的代价。

几名食死徒缓缓散开，从不同方向包围德拉科与阿斯托利亚。

魔杖指向两人，红色、紫色与绿色的光芒在杖尖若隐若现。

德拉科跪在卢修斯身旁。父亲的身体仍然残留着温度，可那双灰色眼睛已经彻底失去了光芒。

“看看小马尔福。”一名食死徒讥讽地说道，“父亲刚刚为他而死，他却连哭泣的时间都没有了。”

“别急。”另一个人晃了晃魔杖，“等我们解决那个格林格拉斯家的女孩，再慢慢陪他玩。”

德拉科的身体轻轻颤抖。当对方提到阿斯托利亚时，他眼中的悲痛迅速被某种更加坚定的情绪取代。

他慢慢放下卢修斯。随后站起身，抽出魔杖，重新挡在阿斯托利亚面前。

“德拉科……”阿斯托利亚想要和他一起战斗，却被他抬手拦住。

“别过来。”德拉科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面前的食死徒，声音压得很低。

“等我缠住他们，你就赶紧跑。从后面的走廊离开。不要回头，也不要停下来。”

阿斯托利亚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不，我不走。”

德拉科苦笑了一下。“他们想杀的是我。只要你现在离开，他们未必会追你。”

“你觉得我闯进这里是为了什么？”阿斯托利亚的手指越收越紧，“如果最后还是让你一个人留下来送死，那我为什么要来？”

“阿斯托利亚……”

“我不走。”她再次重复。

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却没有丝毫动摇，“要么我们一起离开，要么就一起留在这里。”

德拉科沉默了。从伏地魔复活的那一天开始，他似乎便再也没有真正为自己作出过选择。

伏地魔命令他接受黑魔标记，他无法拒绝。父亲要求他维护马尔福家族的荣誉，他只能服从。当刺杀邓布利多的任务落在他身上时，所有人都告诉他，那是黑魔王赐予马尔福家的机会。

可德拉科知道，那不过是一场惩罚。

伏地魔从来不在乎他能否成功。他只是想利用德拉科的失败羞辱卢修斯，再顺理成章地处死整个马尔福家族。

从那以后，德拉科几乎每天都活在恐惧中。他不知道自己应该相信谁，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保护什么。

直到阿斯托利亚出现在面前。

她明知道这里有伏地魔，有数百名食死徒，依然选择冒险冲进战场，只为了给他一次离开的机会。

德拉科终于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家族荣耀，也不是伏地魔许诺的地位。

他只想让眼前的女孩活下去。

“阿斯托利亚。”德拉科轻声说道，“从伏地魔复活以后，我几乎每一天都身不由己。我一直以为，只要按照他们的要求去做，就有机会保护父亲和母亲。可是结果呢？”

他低头看了一眼倒在旁边的卢修斯，“我什么都没有保护好。”

阿斯托利亚的眼泪沿着脸颊滑落。

德拉科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过去故作高傲的讥讽，只剩下一种终于作出决定后的释然。

“直到刚才看见你，我才知道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

德拉科第一次转过头，他看着阿斯托利亚的眼睛，“我爱你。”

阿斯托利亚愣住了。

“所以，我绝不允许他们伤害你。”德拉科猛地抓住她的手臂，将她向后推开。

阿斯托利亚踉跄着退出几步。

德拉科则独自迎向面前的食死徒。

他举起魔杖，即使双腿仍在颤抖，也没有再后退。

“来吧。”

食死徒们的笑容变得越发狰狞。

数根魔杖同时亮起。

德拉科已经做好了迎接魔咒的准备，然而，预想中的攻击没有到来。

几道红光突然从食死徒身后飞过。站在最外侧的两人猝不及防，身体猛地向前扑倒。第三个人试图转身，魔杖却被紧随而来的缴械咒击飞。

剩余几名食死徒惊讶地回过头，一个拥有浅金色长发的女人站在不远处。她的脸色苍白，握着魔杖的手也在轻轻颤抖。

可杖尖依旧坚定地指向他们。

“母亲？”德拉科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纳西莎没有回应儿子。她向前走了几步，站到德拉科与阿斯托利亚身旁。

目光落在卢修斯的尸体上时，她的脚步明显停顿了一瞬。那张始终保持着冷静的脸出现了一道裂痕。

纳西莎闭了闭眼，当她重新睁开眼睛时，那一丝波动已经被压进眼底，只剩下与德拉科如出一辙的坚定，“不许伤害我的孩子。”

周围的食死徒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们知道马尔福家族已经失势，也知道伏地魔从来没有真正原谅卢修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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