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裂开了。
白衣百晓生转头望去,只见远处山壁上,一扇石门正在缓缓开启,门缝里透出的光,带着一种古旧的铜绿色。
凌云窟,打开了。
天穹裂开一道缝隙,金光如瀑倾泻而下,榜单上的名字灼得人眼眶发烫。
某处山林间,白衣身影踉跄着撞断了几根枯枝,指尖攥着一枚碎裂的玉简,指节泛白。
那玉简里封存的秘密,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着他的心。
二十三年了,他每一根骨头都记得在沙漠里挖掘时被风沙磨出的痛。
他变卖家产、散尽门客、甚至与亲族决裂,只为了那个传说中的青龙宝藏。
可就在刚才,天道榜单曝光了一行字——清宇仙人临终前随口编的玩笑话。
他靠在树干上,呼吸急促得像溺水的人。
树皮的粗糙硌着后背,头顶的乌鸦叫了三声,每一声都像在嘲笑他的蠢。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翻涌的全是这些年的画面:在冰封的北境凿开三尺冻土,在沼泽里捞起腐烂的尸骨,在古籍堆里熬瞎了半只眼。
到头来,全是空的。
远处山脊上,两个身影并肩而立。
箭隐将长弓横在膝上,指尖摩挲着弓弦的纹理,目光落在那道踉跄远去的身影上。”他说寻了二十三年,”
箭隐开口,声音里没有怜悯,只有陈述事实般的平静,“可清宇仙人只说了一句话,他就信了。”
无名捏碎了一粒干果,果壳的碎屑从指缝间落下。”清宇仙人当年在中土布下多少假局?连天道枭雄榜的排位都是他一手操弄出来的。”
他顿了顿,舌尖抵住上颚,“百晓生输得不冤。
这局棋,没人能赢。”
箭隐忽然笑了一声,笑声被风扯碎。”红尘仙人,果然是游戏人间的性子。
一句戏言困住一个聪明人半辈子,这手段比刀剑还狠。”
普陀山的石阶上,轩辕黄帝蹬掉靴子,赤脚踩在清晨的露水里。
寒意从脚底蹿上来,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盯着天穹的榜单出神。”又是他,”
他喃喃自语,指腹在剑柄的纹路上重重一按,“清宇仙人……第十二次榜首。”
石阶尽头,一座破败的庙宇门缝里渗出青色的光。
他听见山腹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声,像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有什么东西在暗示他——那声音更像是某种指引。
“看来,”
他系紧鞋带,将剑鞘别在腰间,“找他的办法,自己送上门了。”
天机阁的顶楼,老人枯坐在 ** 上,膝头摊着一卷泛黄的竹简。
窗外的光斜斜照进来,在竹简上投下弯曲的阴影。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某个字上轻轻抹过,指尖沾上一层薄灰。”天下第一红尘仙人,”
他轻声说,语气像是在念一句咒语,“希望能亲眼见你一面。”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竹简沙沙作响。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屋檐,投向天穹的榜单。
那个名字依旧挂在那里,像一根刺。
大元皇朝,圣佛山。
钟声敲了三下,铜锈混着雨水的腥味弥漫开来。
方证站在最高的台阶上,袈裟被风灌满,猎猎作响。
身后的僧众跪成一片,木鱼声此起彼伏,可没有人抬头。
他仰起头,任由雨水打在脸上。
榜单上的金光穿透云层,明明隔了那么远,却刺得他眼眶发酸。”第十二次了,”
他身后的小沙弥低声说,“他每次上榜,我都要捏一把汗。”
方证没有回答。
他张开嘴,尝到了雨水的味道——像是从那个名字上滴落下来的。
他只是看着,看着那个名字又一次烙进了天穹里,像一道永远愈合不了的伤疤。
凡人与仙人之间的那道鸿沟,已经在他们骨髓里烙下了印痕。
方证将双掌合拢,嘴唇翕动间吐出几声叹息:“整个天地之间,如今只剩那一尊清宇仙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山巅:“神魔仙佛纷纷陨落的年月里,那位清宇仙人硬生生站成了一座碑。”
“了不起啊,真是了不起。”
“咱们虽然是佛门中人,也不得不叹服这位红尘里走出来的神仙。”
——
乱星州。
乐山大佛的头顶,阳光斜斜洒下来。
叶清宇盯着那块天道枭雄榜,看见自己的名字又一次挂在首位,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他高兴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天道又给了件圣级法宝。
这次是“天命锁”
。
逍遥子靠在一旁的石像上,语气里带着调侃:“你这张嘴,骗起人来可真不含糊。”
他歪了歪头:“前几天是谁跟我说的,对青龙会的事知道得不多?结果你居然是创立青龙会的那个人。”
叶清宇干咳了两声,伸手摸了摸鼻尖:“呃……这事儿吧,我也没往深处想。”
他摊开手掌,语气变得有点松散:“百多年前的事,现在再翻出来讲,总觉得有点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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