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 / 1)

再后来,她选择了逃避。

那些关于复国的誓言,那些深夜里的谋划,那些她本该承担的责任——都被她丢在了天山缥缈峰的云海里。

李秋水抬起头,看着那三个字在夜空中闪烁。

她突然想起五十年父亲的眼神——失望,愤怒,还是别的什么?她不确定了。

记忆里的那张脸已经变得模糊,只剩下他转身时衣袂带起的气流声。

她不知道自己是想要见他,还是害怕见他。

吐蕃国的皇宫里,白裙女子站在庭院 ** 。

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出一张毫无血色的面容。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念出的诗句被夜风撕碎:

“曾经沧海……”

那句话的后半段消散在风中。

她抬起手想要触碰天空中的名字,最终却只是攥紧了拳头。

五十年,太久了。

久到她以为那些承诺都已经死了。

久到她以为她真的只是吐蕃王妃,而不是南唐的沧海公主。

夜深了,三个女人在不同的地方看着同一个名字。

她们心中翻涌的,是同样一场五十年前的旧梦——一个关于复国、背叛、和无法挽回的时光的旧梦。

宫墙深处,光线透过雕花窗棂在地砖上投下细碎影纹。

李沧海倚着软塌,指尖捻起一粒葡萄送到唇边,汁水在齿间绽开时,她忽然觉得有些涩。

“爹爹……”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她是西夏国的太后,却常年把自己锁在后宫最幽静的院落里。

宫人们私下议论,说那位太后怕是已老得走不动路了,大约是个驼背白发的老妪。

没人知道她面颊还透着桃花般的红润,乌发垂在肩头能映出水光。

她是吐蕃送来的女子,却成了西夏最年轻的太后。

这件事说来荒唐,可荒唐的事往往藏着最深的心事。

远处传来钟声,她没动。

大宋境内,擂鼓山的密林深处松涛阵阵。

无崖子靠坐在青石上,指尖还能触到岩石凹凸的纹路。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腿,那条已经没有任何知觉多年的腿,此刻竟隐隐传来 ** 般的痒。

天道奖励的丹药,当真有用。

他试着活动脚趾,一种迟钝却真实的力量正从骨缝里渗出来。

按这个速度,也许再过三五日,他就能重新站在这山巅之上,踩碎落叶,踏过溪水,像个正常人那样。

念头还未落定,天穹骤然亮了一瞬。

金光如水流淌,他抬起头,瞳孔猛地收缩。

天道无双榜上多了一行字。

那三个字像是钉子,狠狠楔进了他的眼眶。

逍遥子。

无崖子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指尖开始发抖。

那是他的师父,逍遥派的开山鼻祖,一个让他从少年时期就活在阴影里的名字。

五十年前,他和秋水师妹逃离天山时,身后仿佛一直追着那道冰冷的目光。

他闭了闭眼,脑海里浮现的是师父那张永远看不出喜怒的脸。

记忆里,师父说话时声音永远平静,可那种平静比雷霆更让人胆寒。

当年师父要把秋水许给西夏王元昊,他跪了三天三夜,膝盖下的石砖都磨出了印子,可师父从始至终没看他一眼。

“你若敢带她走,此生便不再是逍遥派 ** 。”

那是师父说的最后一句话。

这些年,噩梦总在深夜降临。

梦里师父手持长剑,剑尖抵着他的喉咙,说出的字句像冰棱一样砸下来。

每次惊醒,他都能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胸腔里像困着一只濒死的兽。

如今师父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无崖子刚刚燃起的勇气像遇到水的炭火,嗤一声灭了。

咸阳宫里,炭火烧得正旺。

嬴政坐在案前,手指在竹简上慢慢滑过,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他的目光有些散,像是在透过这个名字看什么别的东西。

“南唐后主,李煜?”

他低语,嘴角浮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那个写词的 ** 之君,居然也能位列天道高手。”

殿外有风灌进来,吹得烛火跳了一跳。

“只不过,这位李煜实在令人提不起敬意,整整七十年过去,大宋皇朝依旧稳固如山。”

“所以他当年丢了南唐,倒也不算冤枉。”

李斯站在一旁,接过话头:“从上古至今,九州大地上冒出来的**很多,但能与陛下相提并论的,屈指可数。”

“陛下之才,放眼九州,无人能出其右。”

“李煜若能学到陛下三分本事,也不至于连一个日渐衰微的大宋都啃不下来。”

嬴政听完这番话,嘴角微微一勾,没去驳李斯的奉承。

他心里清楚,若把自己换到李煜那个位置上,用不了七十年——甚至连七年都不必等,复仇的事早就该结束了。

“可惜,”

他缓缓开口,“一身的修为再高,到头来还是没能亲手雪耻。”

“这个逍遥子若能归顺大秦,替我效力,待日后我大秦铁蹄踏平九州,顺手帮他灭了大宋,也不是什么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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