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1 / 1)

可这师叔偏偏是最难缠的那个。

荀子一直推脱,迟迟不肯为容姑娘诊治。

盖聂看着床上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握剑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今天天道卷轴开启,如果眼前这位老学究依然不肯出手,那他便只能踏上寻医之路——哪怕踏遍这天下每一寸土地,也要把榜上那些名字背后的活人一个个求来。

金色的光瀑从天穹倾泻,又有一行字迹浮现。

【天道神医榜第六名——荀况!】

盖聂瞳孔微缩。

榜文继续铺展:身份一栏写着他是桑海小圣贤庄里那三位儒家翘楚的师叔,是儒门中辈分最老的长者,继孔孟之后又一位儒学宗师,还曾教导过那两个大名鼎鼎的法家子弟——李斯和韩非。

他持棋如持天下,懂医理,爱侍弄花草,却脾性古怪,待人苛刻。

他总说自己不谙武艺,实际上内劲藏得极深,在江湖中足以排进最顶层的几人之中。

他读过的书多到数不清,医道造诣远超常人想象,只是从不张扬。

奖励是一柄天级上品的长剑,剑名方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荀子刚才还斜睨着榜上那些年轻名字,满是不屑。

此刻看见自己的名号赫然出现在其中,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点了穴。

“天道有灵……”

他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可老夫,竟只排在第六?”

话音刚落,一柄裹着金色流光的长剑凭空浮现,悬在他面前。

剑身古拙,纹路如墨线勾勒,静静等着人去握。

荀子伸手,五指轻轻一收,长剑应声落入掌中。

那身影的手掌抚过剑身,动作极慢,仿佛在感受金属的纹理。

随后,竹楼里响起一声清亮的脆响,长剑被他稳稳送入了墙壁上悬着的竹筒里。

盖聂的瞳孔微微收缩,开口时语气里带着一丝郑重:“荀夫子,这手功夫实在了得。”

荀子摆摆手,语气随意:“算不得什么。

来,棋还没下完。”

盖聂却没有落子的意思,身子微微前倾:“且慢。

至少等榜单上剩下那五位揭晓,再落子也不迟。

夫子心中可有人选?那五位会是何方神圣?”

荀子翻了个白眼,声音里带上几分没好气:“你问我,我问谁?老天爷的心思,谁能猜得透。

能挤进前五的,哪个不是狠角色?你想想,我这把老骨头也才排在第六。

前头那几位,医术得多邪门。”

——

大秦,咸阳宫。

嬴政的目光从榜单上移开,手指在案几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身旁的李斯垂手而立,等了好一会儿才听见皇帝开口。

“小圣贤庄,荀况。

这人藏得可真够深的。”

嬴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压人的分量,“医术惊人,武功也到了深不可测的层次。

李斯,你记着这个人。

到了桑海城之后,把他盯紧了。

这种人,比伏念难缠十倍。”

李斯躬身应道:“陛下放心,臣心中有数。”

嬴政的视线重新投向天穹,榜单上已经有五个名字闪着金光。

他的眉头微微拧起:“天道神医榜只列十人。

剩下那五个,又会是什么来路?”

——

大明,京城。

朱厚照坐在龙椅上,手里的茶盏搁在半空忘了喝。

他看着榜单上新浮现的名字,嘴里念叨着:“儒家荀况……大秦那边,诸子百家并存,江湖势力比咱们大明乱得多。

朕听说儒家早就向大秦低了头,可从来没人提过,这位辈分最高的老者居然身怀绝技。”

张三丰站在一旁,须发皆白,声音却中气十足:“陛下,这其实不难想明白。”

朱厚照把茶盏放下,转过头来:“张真人有何高见?”

张三丰缓缓说道:“大秦吞并雍凉二州,拢共才十多年光景。

可那些诸子百家、六国残余,在当地扎根已经近百年。

征服一个人的心,比打下一座城难得多。

始皇帝确实雄才大略,但那些百家门徒里头,真心归顺的恐怕没几个。

荀况这样的人,能藏到今天才露锋芒,怕是留着后手。”

大殿里弥漫着香火残留的余烬气味,朱厚照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敲了两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若秦地起了乱局,那些表面顺从的面孔,都会翻脸动手,不再承认嬴政的号令。”

他顿了顿,目光落到对面那道灰白长袍的身影上,“荀况身为儒家辈分最高的人,一直藏着真本事,恐怕就是在等大秦皇朝露出裂缝的那一刻。”

张三丰捻了捻胡须,指尖摩挲过几根银白的发丝,没有急着应声。

朱厚照忽然站起身,靴底在砖面上蹭出一声细微的摩擦。”张真人这番话,让朕脑子里一下子亮堂了。”

他话音里带着一种突然想通的释然,“像是堵了很久的水渠,一下子通开了。”

张三丰笑了一声,眼角皱纹堆起来:“陛下天资聪明,只要多经些事,自然就明白这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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