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是啥,鬼呗。”
“别瞎扯,哪有那么邪乎。”
“谁跟你瞎扯了?你知道厉总管为啥把咱们调到这儿来?就因为连着好几宿,给贵妃娘娘备的宵夜全没了。
李贵妃气得摔了碟子,骂底下人手脚不干净,把厉总管当孙子训了一顿。
厉总管回来就把御膳房那帮小子全发配去刷茅房了——这事能假?”
几个人脚下步子没停,但声音压得更低了。
中间那个太监往左右扫了一眼,又说:“今儿可不一样,御膳房里还摆着给元妃娘娘的夜食。
那位娘娘的脾气你们不是不知道,要是东西再没了,明儿早朝皇上都得听见风声。”
“嘘——别让人听了去。”
御膳房的屋顶上,瓦片被夜露浸得冰凉。
叶九趴在檐角,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眼睛盯着下方隐约透出油光的窗纸,嘴里嘟囔了一句:“师父,您说今晚他们能给咱整点啥花样?”
叶清宇蹲在他旁边,拿手背敲了他后脑勺一下:“你小子嘴上收敛着点。
好歹给人留个底儿,你天天连锅端,把这帮御膳房的逼急了,明儿晚上咱俩连汤都喝不着。”
叶九小鸡啄米似的点着脑袋,眼里还挂着笑意:“师父放心,今晚我肯定少拿两筷子。”
叶清宇翻了个白眼,没再接话。
这几日夜里,师徒二人 ** 越脊溜进大唐皇宫,把御膳房里能入口的菜肴挨个尝了个遍,点心填得肚皮滚圆。
唯独叶九这小子下手没轻没重,每回都差点把灶台上的家伙事儿搬空。
就在这时,檐下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中间夹着一道尖细的嗓音:“厉总管!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嗯,今晚没出什么岔子吧?”
“没,没有!您尽管放心,小凳子和小桌子盯得跟鹞子似的,眼睛都不敢眨。
给元妃娘娘备的食儿,保管片叶子都少不了。”
“那就好。
今晚要是再丢东西,你们几个明天一块儿刷茅房去,别想再回御膳房。”
御膳房的廊檐下,叶九压低了嗓音,对着身旁的人点头:“师父,我先下去了。”
那个被唤作师父的身影只是轻轻一挥手,他便如同一片落叶般无声无息滑入夜色。
他的身子贴紧了瓦片边缘,几个起落间就消失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屋顶上只剩秋风打着旋儿,吹得檐角的铜铃轻轻晃动。
隔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御膳房那一片就炸了锅。
先是一声尖叫划破夜空,紧接着碗碟碰撞的清脆响声夹杂着慌乱的脚步声四处奔走。”鬼!有鬼!”
“元妃娘娘的羹汤被端走了!”
“水晶糕也没了!”
“快围住那边!”
“不对,往左边去了!”
灯笼的影子在墙壁上乱晃,太监宫女们喊着叫着,整个灶间闹得人仰马翻。
没多久,叶九又悄没声息地出现在屋顶上,一只手揉着后腰,另一只手里攥着一个油纸包。
纸包被他的手指捏得变了形,上面沁出暗色的油渍。”师父,就这些了,”
他喘着粗气说,“今晚真没敢多拿。”
那个坐在屋脊上的身影接过纸包掂了掂,嘴角动了动,说了句“走吧”
,便率先起身踩着瓦片朝城外方向掠去。
八天后,晋阳城东街的望月楼里热气腾腾,一楼大堂的方桌边围坐了好几拨人。
一个络腮胡子的汉子 ** 碗往桌上一顿,嗓门大得压过了隔壁桌的划拳声:“嘿,你们听说没有?最近皇宫里闹邪乎事了!”
“啥时候的事儿?”
对面年轻的后生瞪大了眼睛。”就这几天!”
旁边一个瘦脸的中年人接过话茬,“宫里的御膳房,天天夜里都有东西溜进去偷嘴,把皇上皇后预备的夜宵点心全给祸害了!”
“啧啧,”
络腮胡子摇头晃脑地咂着嘴,“真够绝的,皇宫里头闹鬼,闹的还是个饿死鬼!”
靠窗的角落里,一个少年模样的人放下筷子,偏过头压低声音说:“师父,我是不是……真的特能吃?”
旁边坐着的青年男人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一般般。”
竹篓里突然探出个毛茸茸的猴脑袋,冲着少年吱吱叫了两声。
少年缩了缩脖子,声音压得更低了:“师父,要不咱撤吧?这大唐皇宫都吃了半个月了,换地儿成不?”
青年男人把嘴里的菜咽下去,目光却投向窗外:“是该走了。
不过今天天道武神榜要开,看完了再动身。”
他话音未落,天边骤然炸开一片金光。
那金色的光芒如同一瓢泼出的沸水,沿着穹顶的边缘滚滚漫开,把整条街的楼阁都镀上了一层刺眼的颜色。
方才还在议论家长里短的食客们全都住了口,纷纷转身朝窗外仰头望去。”来了来了!”
“天道武神榜要开了!”
“今天就是开榜的日子!”
“武神榜——听听这名字,光是念着都觉得骨头硬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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