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结,指节在身后叩出沉闷的声响。”墨家叛逆。”
他重复这四个字时,嘴角牵出一丝冷笑,“像地底的草根,烧不尽、铲不绝。
扶苏,朕告诉过你,对付这种人,仁慈就是给他们递刀。”
扶苏将额头压得更低:“儿臣明白。
蒙恬将军已带着黑甲卫搜遍了桑海城方圆百里,所有墨家 ** 可能藏身的地方都翻了三遍。
小圣贤庄内外已被围死,任何人不得进出。
消息,应该很快就会传回来。”
嬴政没有立刻回应。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渐渐暗下来的苍穹。
就在这时,天边骤然炸开一片金光,像是有人在天幕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卷巨大的金色卷轴从裂口处缓缓垂落,上面的字迹一笔一划浮现,每一个字都带着刺目的光晕。
扶苏也抬起了头,瞳孔里映出那片金色。
他感觉到跪着的石板微微震动,像地底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风中隐约传来远方的喧嚣——那是各地的人在同时看到这天象后发出的惊呼。
嬴政负在身后的手指慢慢松开,又慢慢握紧。
他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看来,这天下要换一种写法了。”
金色光柱刺破云层时,皇宫花园里的茶盏轻轻震动了一下。
赵佶松开握着酒杯的手,任由那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荡开一圈细纹,目光却早已锁住天穹中缓缓舒展的卷轴边缘。
林灵素直起身子,袖口拂过石桌边缘的落花,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轻快:“从少林寺那帮僧侣渡江离开算起,满打满算才十二天。
江南西路那边昨日递了文书,说是最后三座佛寺的铜像已经熔了,要铸成老君像的底座。”
他边说边用指尖在虚空中划了个圈,“照这个势头,月底之前,大宋地面大概真寻不着一个光头了。”
赵佶的手指叩了两下桌面,指节与红木相击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尾音一次比一次上扬,最后几乎带出笑音来,“朕记得你上月提过,福州那几座禅院闹得最凶,连地方官都压不住?”
“贫道派了三个 ** 过去,在城门口立了座法坛,连做了七日祈福醮。”
林灵素垂下眼睑,拇指轻轻摩挲着拂尘柄上的裂纹,“第七日夜里,主持方丈便亲自带着僧众来拆了自家山门。
说到底,天意如此,凡人哪里拗得过。”
赵佶站起身,踱到花圃边缘。
刚浇过水的芍药花苞上还挂着水珠,在日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他伸手掐下一朵半开的绯色花朵,放在鼻尖嗅了嗅,忽然转过身来:“国师啊,等朕登上长生天界那一日,定要带你同去。
到时你便站在朕身后,看那些曾经讥讽朕痴人说梦的家伙们,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林灵素躬身行礼时,袍角拖过地上的碎花瓣。
他的脊背弯成一道驯顺的弧线,额头几乎触到拱手的手背:“陛下洪福齐天,贫道不过尽些微末之力,当不得这般厚爱。”
赵佶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坐回石凳上,将那朵芍药搁在酒杯旁。
他正要再说什么,瞳孔忽然猛地收缩——天穹之中那幅金色卷轴已经彻底展开,顶端最先出现的三个字,笔锋凌厉得像是蘸着朱砂写成的。
“杀星榜。”
赵佶低声念了一遍,指尖顺着卷轴边缘描摹那些尚未完全显现的字迹,“冷血……六扇门的捕头?大宋皇朝的人?”
他忽然眯起眼睛,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朕倒想看看,这金榜上还会冒出哪些人来。
杀星嘛,总归都是些手上不干净的煞神,这一回怕是热闹了。”
林灵素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卷轴最下方那几个渐次浮现的名字上,拂尘上的穗子在微风里轻轻晃动。
花园里的蝉鸣忽然变得刺耳起来,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催逼着,一声比一声急促。
赵佶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沾湿了唇角。
他望着那片正在绽放金光的天幕,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芍药花瓣被风吹落到酒杯里,正好浮在酒面上,像一小片血色的涟漪。
黄昏将尽,天幕上突然炸开一片金光,宋皇赵佶仰头看去,指尖捏着的酒杯悬在半空,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
天道杀星榜的卷轴在云层间缓缓铺展,第一个名字浮现时,站在阶下的林灵素看到赵佶的嘴角抽了一下。”冷血?”
赵佶的声音里裹着难以置信,“六扇门那四个捕头之一?”
林灵素垂着眼,指尖在袖口里轻轻掐了一下。
他太熟悉赵佶这副表情了——眉头拧成川字,嘴唇抿成一条线,那是他口中要说出“仁义”
二字的前兆。
诸葛正我这个老狐狸养出来的徒弟,也该尝尝皇帝的猜忌了。
“陛下,”
林灵素拱手,语气恭敬得几乎要滴水,“六扇门四位捕头为我大宋立下汗马功劳,只是抓捕凶犯这等血腥差事,手上沾血在所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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