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1 / 1)

听说那位达摩祖师爷连招都没接,直接认了栽,领着一帮和尚跑去了大元的地界。”

他越想越恼火,拳头砸在另一只掌心里,“老四,全赖你!一路上拖拖拉拉,耽误了脚程,害得咱们连场热闹都没赶上!”

被点名的云中鹤当场黑了脸,语气里全是烦躁:“怎么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说得好像你路上没磨蹭似的!”

他双手抱胸,下巴朝对方扬了扬,“你耽误的工夫就不算是工夫?”

南海鳄神的粗脖子瞬间涨红:“老四!你这话的意思,是想跟我动手试试?”

云中鹤毫不退让,嘴角扯出一个挑衅的弧度:“试试就试试,难道我还怕了你不成?”

眼看两人就要动手,一道嘶哑低沉的声音横 ** 来,压住了争斗的气焰。

一直沉默的段延庆抬起铁杖,点在脚下的石面上,发出笃的一声轻响:“老三,老四,都消停点。

二娘心里不痛快,别吵着她。”

南海鳄神和云中鹤互相瞪了一眼,各自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崖边的风凛冽地刮过。

叶二娘独自立在那块突出的岩石上,目光直直地投向对面正在大兴土木的工地。

那里曾经是她最熟悉的地方,红墙青瓦,香火缭绕,如今早已面目全非,只剩下脚手架和飞扬的尘土。

她望着那片陌生而嘈杂的景象,眼眶里忽然涌出滚烫的液体,顺着那道疤痕淌落,又被风吹散,不知飘向了何方。

许多年前,她与那个穿着僧袍的高大身影就是在这片山林里偷偷相会。

那段见不得光的时光,一眨眼,二十多个春秋便从指缝间漏尽了。

往事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每一帧都清晰得像刚刚发生过,可那个人已经不在了,化成了黄土里的一捧枯骨。

如今这世上,真正与她有关联的东西,一样也没剩下。

她低头看向脚下的深渊,云雾缭绕,深不见底,像一张张开的巨口。

这些年她活得如同一具没有魂的躯壳,麻木地行走,麻木地喘气,没有半点活人的滋味。

既然那座寺庙的方丈已经先走了一步,她也就没有了继续留在这人间的理由。

跟着去吧,去那个或许还能再见一面的地方,在阴森的地府里,或许还能与他重逢,哪怕只是短短一瞬。

她缓缓合上了眼皮,身体微微前倾,衣袍被山风灌满,像一面残破的旗帜。

脚尖已经脱离了岩石的边缘,整个人就那样无声无息地朝崖下坠去。

柴刀劈进木头的声响忽然静止。

那个被唤作虚竹的小和尚直起腰,汗珠顺着鬓角滑进领口,在灰色僧袍上晕开深色痕迹。

他还没来得及用袖子擦拭,一道粗粝的嗓音便撕裂了空气:“嗐!”

紧接着又是几声倒抽冷气的惊呼,“二娘!你快看天上!你儿子还活着!叫虚竹!就在少林寺当和尚!姓萧的老家伙可真够阴损的!”

话音未落,另一道干涩的声音接上:“这招毒得厉害。”

叶二娘的眼皮猛地掀开。

她仰头望向苍穹,那面悬浮于天际的光榜正在流转,她的名号赫然镌刻其中。

当那些文字逐一映入瞳孔,她枯槁的面容突然有了血色。”我的儿还在……虚竹……他叫虚竹……”

她的嘴唇翕动着,手指攥紧又松开,“我要去找他。

必须找到他。”

话音未散,身形已化作一道流光投向远方。

岳老三愣在原地,冲着那道远去的影子喊:“二娘!你往哪儿跑!”

回答他的只有风声。

段延庆的声音从喉间挤出来:“她往大元去。

少林寺所有僧人都被达摩带去了那个皇朝。

圣佛山。

只有到那里才能找到她儿子。”

岳老三的铜铃眼转了转:“老大,咱们跟不跟?”

“跟。”

段延庆的拐杖在地面磕出一声闷响,“达摩重现人世,这份热闹岂能不凑。”

大元皇朝境内,圣佛山上的寺庙比从前嵩山的旧寺更显气派。

这座原本属于皇家的寺院被赐予少林后,就连山门前的石阶都换了三丈宽的白玉。

此刻,后院柴房旁的空地上,灰衣僧人正蹲在地上摆弄劈开的木柴。

中年僧人踱到他身边,蹲下身:“虚竹,歇会儿。

喝口水。”

虚竹抬起胳膊抹了把额头,那层油汗沾湿了袖口的布料:“师父, ** 不累。

把这些劈完,三天的柴火就够用了。”

中年僧人笑了笑,在旁边一块石头上坐下,“最近武功练得怎样?可有进境?”

虚竹垂下脑袋,耳根泛起薄红,咕哝着:“师父知道的, ** 笨。

实在没什么长进。”

木屑从柴刀边缘簌簌落下,沾在他磨出补丁的裤腿上。

中年僧人拍了拍 ** 的肩,声音里带着几分宽厚:“不急,这世上的事,最怕的不是笨,而是不肯下死功夫。

你只要能咬牙熬下去,二十年后,这一身本领定能越过为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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