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顿片刻,他抬眸望向天际那片正在凝聚的金光,“这一次,名单上还会有我。”
指尖摩挲着袖口磨白的边,“这些年死在我手底下的,早数不清了。”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没到眼底,“就是不知道,天道会把我排在第几。”
夜风灌进领口,他紧了紧衣襟。”无论排第几,我不可能变。”
他迈 ** 阶,靴底压碎一片枯叶,发出细响。”中土八州,我会守着。
乱星州的人,休想踏过界。”
脚步声消失在长廊拐角。
——
乱星州,至尊盟。
楼阁三层,烛火只点了一盏。
官御天盘坐在 ** 上,双掌合十,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气旋。
汗水沿着下颌滴落,在青砖上洇开深色圆点。
他正练到关键处。
忽然,一道金芒毫无征兆地从虚空里弹出,悬在他面前三尺的位置。
那光并不刺眼,却把整间屋子照得透亮。
官御天缓缓睁眼。
金芒 ** ,一枚丹药静静悬浮。
药身呈琥珀色,表面隐隐流转着一层浅浅的金纹,像鱼鳞,又像某种古老的符咒。
他没有立刻伸手,而是盯着那枚丹药看了很久。
烛芯跳了一下,光影晃动。
“金佛丹。”
他低声念出这三个字,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丹上有佛力残留。”
他抬手,那枚丹药像被无形丝线牵引,稳稳落入掌中。
指尖触到丹药表面的瞬间,一阵温热顺着手臂蔓延上来。
“天道杀星榜……”
官御天忽然收拢五指,药丸的棱角硌着掌心。”天道把我先天罡气的弱点公布出去了。”
他转头望向窗外。
月亮还没圆,但边缘已经开始泛出银白色光晕。
“月圆之日快了。”
他重新看向那枚丹药,目光沉下来,“我得提前把后路铺好。”
说完,他张开嘴,将金佛丹丢进口中。
药丸沾舌即化,一股滚烫的液流顺着喉咙灌下去。
下一刻,官御天浑身爆发出刺目的金光,衣袍无风自动,桌案上那盏烛火被气浪压灭,房间陷入明暗交替的奇异光影之中。
——
同一时刻,乱星州,海鲨宫。
后花园的石板路上,一个穿紫袍的中年男人正慢悠悠踱着步。
他背着手,指间捏着一朵刚摘下的白色小花,偶尔凑到鼻尖嗅一下。
忽然,天空亮起来。
那种亮不是太阳的光,而是从极高处铺洒下来的金辉,像有人在天穹上泼了一层熔金。
紫袍男人停下脚步,仰头望去。
他叫赫连霸。
海鲨宫的主人。
“天道杀星榜……”
他喃喃道,手指一松,那朵白花落在地上,被夜风卷进了草丛。”不知道我赫连霸,能不能在榜上占个位置。”
他负手立住,不再走动。
天幕上,金色的名字一个接一个浮现,像有人用毛笔在水面书写。
每出现一个,他眉心就跳一下。
名字跳得很快。
有些他认识,有些完全陌生。
忽然,他的脸僵住了。
他看到了“官御天”
三个字。
起初,赫连霸的嘴角微微往下撇。
他和官御天之间那笔账,整个乱星州都知道。
让那人上榜,他不痛快。
可当他看完天道对官御天的批注后,嘴角开始上扬,很快变成了咧嘴笑,最后仰头大笑。
笑声惊飞了屋檐上的鸽子。
“哈哈哈哈——”
赫连霸拍了一下手掌,响声在花园里回荡。”官御天啊官御天,原来你的先天罡气不是铁板一块!”
他转过身,大步往回走,袍角扫过路边的矮灌木,叶子哗啦啦响。
“月圆之夜!”
他重复这四个字,咬得很重,像在品尝什么美味。”好,好得很!”
他在台阶前停住,回头望了一眼天上那个仍在闪烁的名字。
嘴角的笑意褪去,换上一种冷硬的神色。
“这一次,我赫连霸要是灭不掉你官御天——”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下去,“我就不叫赫连霸。”
大秦皇朝,桑海城,将军府内。
一个负手而立的身影抬起下巴,视线穿透屋脊,落在天穹那张金光流转的榜单上。
嬴政的目光在那刚浮现的姓名上停留了片刻,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至尊盟,官御天。
这个名字落入耳中时,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锐气。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官御天——要御天?口气倒是不小。
乱星州的霸主,和雄霸是同一类人。
天道把这个人**的短处掀出来,摆明了不让他安生。
天意一旦摆在这,他的好日子怕是撑不住了。
到最后,十有**逃不出雄霸收场的那种结局。
身旁的扶苏听了这话,目光从榜单上移开,视线落到父亲侧脸上,低声道:“父皇,这么说来,天道降下这金榜,恐怕对许多人而言,反倒不是什么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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