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一下掌,声音拔高:“从今往后,大家是一条船上的人。”
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手指点了点地面,“都别绷着了。”
他先坐下去,膝盖弯折,袍角堆在脚边。”来,坐下说话。”
众人陆续落座。
木质的地板传来轻微的吱呀声。
张良的声音沉下去,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摁进空气里:“今天能聚到这儿,理由只有一个——我们有同一个敌人。”
他停下来,让这句话消化了片刻,才继续道,“暴秦。”
“我们要把一切能拉拢的力量,都拢到手里。”
他指节叩了叩膝盖,“一起干翻暴秦。”
他抬头,视线从每个人脸上掠过。”光凭咱们这些人手,现在根本撼不动暴秦。”
嘴角扯了一下,带着点自嘲的意味,“所以,得去找更多的人。”
“我打算跑一趟农家的大泽山。”
他伸出一根手指:“农家在雍凉二州,势力铺得最开。”
手指画了个圈,“可以说,雍凉地面上,到处都是农家的影子。”
“自从上一任侠魁田光失踪以后,农家内部就一直闹 ** ,四分五裂,各占山头。”
他顿了顿,“现在有风声传出来,说是新的侠魁,很快就要浮出水面了。”
“如果咱们能赶到大泽山,跟那位新任侠魁搭上关系,谈成合作——”
他攥了一下拳头,“后面的路,就好走多了。”
“ ** 暴秦,光靠嘴巴不行,得有军队。”
他加重了语气,“得有人,有足够多的人。
农家,正好能填上这块缺口。”
高渐离没多犹豫,直接开口:“我跟你去。”
大铁锤拍了拍胸口:“也算我一个。”
张良却摇了摇头,视线转向另一侧:“这次,我还打算请卫庄和盖聂先生同行。”
他解释道:“桑海城已经待不住了。
嬴政一到,城里的秦军就像蚂蚁一样,越聚越多。”
他皱了下眉,“各处关卡盘查得越来越紧。
现在我也上了嬴政的通缉名单。”
声音里带上一丝疲惫,“小圣贤庄也被我拖累了。”
他环顾四周:“所以,我的意思是,大家一起走。
先撤到大泽山避一避。”
他补充道:“等蜃楼启航,等嬴政离开桑海城之后,你们再回来。”
高渐离点了点头:“行,我没意见。”
大铁锤、盗跖、雪女、班大师几个人,也各自点了一下头。
就在这时。
一道金光毫无征兆地从天穹劈落,刺得人眼睛发痛。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
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每个人都愣住了。
有人喃喃出声,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什么……阴阳家的云中君,竟然是帝释天假扮的?!”
“天门之主帝释天,那个活了两千多年的老怪物,深得根本看不清底!”
“原来他哄着秦始皇建那座蜃楼,不是为了求仙——”
“是为了屠龙!!”
这话一出,空气像是凝固了。
“世上一直有四头瑞兽……青龙、凤凰、龙龟、麒麟。”
“龙元,竟然能让人长生不老!”
有人冷笑了一声,带着说不清的讽刺:“这个帝释天,胃口可真不小。”
“他自己早就长生不死了,现在还要再追求长生不老。”
桑海城的街道上,墨家 ** 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藏不住那股兴奋劲儿。
“他花了多少年铺这条路?”
“少说也有十几年吧。”
“云中君那个身份,本来就是假的,从里到外全是谎。”
“嬴政那老家伙,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几个人围成半圈,说话时手指掐着袖口,眼睛亮得像夜里点着的火折子。
有人笑得肩膀直抖,有人拿拳头抵着嘴,怕声音传太远。
就连站在阴影里的盖聂,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也微微起了变化。
他眉头拧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鞘边缘的皮革,声音压得又低又沉:“蜃楼三天后就要开出去,云中君——现在该叫他帝释天——人肯定就在船上。
秦皇今天也在桑海,城里到处都是禁军。
他那边已经看到了天道榜单上关于云中君的名字,这消息他不可能装不知道。”
卫庄靠在柱子旁,手里的鲨齿剑横搁在膝上,听了这话,嘴角往一边扯了扯:“以他的脾气,能让帝释天就这么扬帆走人?帝释天活了两千多年,整片九州能跟他掰手腕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这场戏,有得看了。”
庭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槐树枝叶的沙沙声。
张良站在石阶上,眼神忽然锐利起来。
他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在身前比了个压下去的动作,声音很轻,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把耳朵竖了起来:“这是我们的刀口。
如果帝释天能把城里的秦军搅乱,嬴政身边必然露出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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