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宇盯着“断浪”
那两个字,喉咙里滚出一声笑,不高不低的。
“有点意思。”
他背过手去,脚下的石阶冰凉潮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水锈味。
蜃楼的通风口吊着一束冷光,把那行金字映得忽明忽暗。
楼上那一头,朱厚照的嗓门压不住兴奋。
“西门吹雪刚上去,清宇仙人一点,骨头就硬了。”
他拍了拍膝盖,眼里闪着神往,“这人的剑道底子,配得上大明的无上剑神。”
段天涯站在旁边,声音沉而稳:“西门吹雪跟谢晓峰那一架是输了。
可打完这一架,他的境界又往前碾了一步。
谢晓峰立了几十年的名号,绝代剑神四个字不是白给的。
输在他手上,反倒替西门吹雪垫高了脚。”
张三丰坐在另一头,白眉垂着,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江湖啊,一辈人推一辈人,各风光各的数十年。
现在这滩水,涮得比以前热闹多了。”
四下里静了一瞬。
那些名字挂在榜单上,一个挨一个,像磨亮了的钉子砸进木头里,钉得死死的,谁也拔不出来。
海水拍打着礁石,咸腥的泡沫在脚下碎裂。
叶清宇站在崖边,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断浪那小子,算是被雄霸耽误了吗?他翻了翻记忆,这个从天下会杂役爬到今天的人,确实有点意思。
没人指点,全靠自己硬闯,反而闯出一条路来。
要是雄霸当初真收了他当 ** ,说不定还教废了。
步惊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那把好剑,硬生生让雄霸的平庸剑术给带偏了。
要是早跟了无名,现在的成就,怕是已经捅破天了。
不过话说回来,断浪这小子,对龙元的执念可真够深的。
叶清宇眯起眼睛,望向远处的海面,那片湛蓝下藏着那条沉睡的青龙,也藏着断浪匍匐的身影。
那家伙一定猫在某块礁石后面,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等着龙出世那天扑上来。
蜃楼的顶层,海风穿过琉璃窗,带着一股发霉的咸味。
东皇太一的手指轻轻叩着扶手,目光停在榜单上新浮现的名字上。
星魂站在一旁,嘴角勾出一个冷笑:“断浪,这个人可真有意思。
跟谁谁死——雄霸死了,帝释天也死了。
他倒是命硬,居然还活着。”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半度,“要是让他摸到龙元,江湖上怕是要多出一个了不得的人物。”
东皇太一没有转头,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这天底下,天才多得跟海里的沙子一样。
可真正能活到最后的,能有几个?”
他微微侧过头,那隐在阴影里的面孔看不清表情,“断浪确实有那个潜力。”
孤岛上,潮水一遍遍舔着黑色的岩石。
断浪盘腿坐在一块被太阳晒得发烫的石头上,手心里握着一截磨得光滑的木棍,那是他练功时握惯了的。
他闭着眼睛,但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凭什么倒霉的总是他?小时候跟聂风一起拜进天下会,聂风成了雄霸的亲传,他却只能扫地擦桌子。
好不容易追上那两个人的水平,雄霸还是不正眼看他。
后来雄霸死了,他钻进帝释天的天门,本想着等青龙出世那天,稳稳当当把龙元叼走。
谁知道龙元还没影,天道送他的那件宝贝,先让帝释天给顺走了。
最 ** 的是,帝释天还死了。
那宝贝跟着一起没了影。
断浪感觉自己就像被人往井里推,刚爬上来一点,又被人一脚踹下去。
但他没睁眼。
他咬紧牙,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
他不会认输。
断家不能在他手里断了香火,他得拿到龙元,他得爬上去,得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瞪掉眼珠子。
就在这时,天边突然亮了一下。
断浪猛地睁开眼,脖子一仰,看见自己的名字再次挂在金榜上,烫得发亮。
他“蹭”
地从石头上弹起来,浑身肌肉绷紧又松开,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
喉咙里滚出一个低沉的音节:“成了。”
断浪面前炸开一团金光,他伸手一抓,那团光落进掌心。
光芒消退后,一卷竹简躺在他手里,触感冰凉,边缘还泛着细细的纹路。
他翻开竹简,指尖快速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成了!”
他声音有些发颤,喉结上下滚动,“九九重元,九九至尊!”
他合上竹简,双手握紧,指节发白,嘴角的笑容扯到了耳根。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屋檐,仿佛能看透屋顶外的天空。”我断浪,要站到最高处。”
洛阳城内的皇宫里,杨广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案几上的玉如意。
他抬起头,盯着天穹中那幅缓缓转动的榜单,眉头微微蹙起。
“那个乱星州的断浪又冒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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