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的风卷过帐篷,酥油灯的火苗晃了晃。
忽必烈放下手中的文书,目光落在榜单上那个名字上。
“叶九。”
他念出声,语气听不出喜怒。
“清宇观真传 ** 。”
指尖划过空气,仿佛在描摹那几个字,“天生剑帝。”
“难怪那个人会收他为徒。”
站在一旁的女子轻笑一声:“陛下何必羡慕他。
您坐拥万里江山,文治武功,哪一样不是盖世之姿?”
“这世上能比得上您的人,又有几个?”
忽必烈摇摇头,嘴角带着自嘲:“朕有自知之明。”
“和那些真正的天骄比,朕还差得远。”
赵敏向前一步,靴尖点在毡毯上:“陛下会用人就够了。”
“再耀眼的天才,只要能为陛下所用,那便是陛下的本事。”
忽必烈抬眼看向远方,目光穿过帐帘的缝隙,落在苍茫的天际线上。
“可惜了。”
声音低得像叹息。
“这个叶九,注定不会为大元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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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的木栅栏外,篝火噼啪作响。
叶孤城站在阴影里,火光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目光钉在榜单上,那个排名远高于自己的名字。
“清宇仙人的真传 ** ……”
指节捏得发白。
“还只是个孩子。”
“凭什么。”
庭院里光线斜洒,空气中浮着晒了一整天的干裂土腥味。
武明空抬手遮了下眼睛,眯着望向那片悬于半空的金光榜单。
婠婠靠在廊柱边,指尖绕着垂落的发梢,目光从那些名字上缓缓扫过。
祝玉妍站在她们中间,脊背绷得像张快要崩断的弓弦。
每跳出一个人名,她攥着袖口的手指就掐紧一分。
又一道金光从云层里撕扯出来,整个天际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剖开了一道裂缝。
那光落下来时,武明空感到脚下砖缝里有细微的震动顺着鞋底往上窜。
婠婠的头发被一阵突然涌起的热风卷起来,缠在脖颈上。
“天道剑主榜第十一名,”
那声音像从四面八方同时挤压过来,震得窗纸哗哗作响,“浪翻云。”
祝玉妍的肩膀明显塌了一下。
榜单下方缓缓浮出几行字,一个身形的虚影在半空慢慢凝实——半长不短的发丝间夹着几根灰白,腰间斜挎一把窄长的剑,剑鞘表面打磨得极薄,仿佛能透出底下的金属冷光。
那个身影转过头来的时候,五官模糊成一团暗影,唯独那双眼睛的位置,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
武明空注意到那段介绍里又提到了那个人。
“曾经得清宇仙人传下三招神剑决。”
那句话像烙铁一样烫进耳朵里。
祝玉妍猛地转过身,脚尖碾进青砖缝里,裙摆扫过地面时带起一小阵风,把旁边石桌上的一片枯叶吹得翻了个滚。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线,喉结上下滑动了两下,像是把什么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婠婠迅速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腰间的绦带。
武明空的目光从她俩身上移开,假装盯着那片金色榜单上正在消散的笔迹。
空气安静了几息,只有远处街巷里断续的叫卖声飘进来。
然后祝玉妍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叶清宇……叶九……”
她顿住了,右手猛地攥住左臂的衣袖,指节泛白,“你收的徒弟都在天上挂着名字,一个比一个亮眼。
倒是嫌我这块老肉碍眼了。”
她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尾音突然拔高又骤然切断,像是被自己咬断了。
风从她背后灌过来,袖子鼓胀了一瞬又贴回手臂上。
武明空感到后脖颈有细密的颗粒立起来。
她眼角余光扫了扫婠婠,那丫头正把脸别向院内那棵老槐树,假装在看树叶缝隙间筛下来的光斑。
天色微微暗了一些,云层把太阳遮去大半。
那面金色榜单上又泛起新的波纹,边角开始有微光流动,像有什么东西正要从纸面下渗透上来。
洞庭湖边,水色沉黯,风里夹着潮湿的土腥气。
浪翻云盘膝而坐,身形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沉厚。
他的手指比寻常男子细上几分,指节分明,像是常年握笔而非握剑的人。
头发也偏细软,被湖风吹散了几缕,贴在颧骨上。
四周的芦苇在风里沙沙作响,偶尔有野鸭掠过水面,翅膀拍打出一连串细碎的水花。
他闭着眼,耳廓微微翕动,似乎在捕捉天地的某种律动。
空气中悬浮着水汽和腐烂的草根气味,脚下泥土湿润,带着初冬的凉意。
突然,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幕亮了一下。
浪翻云睁开眼,瞳孔深处映出远处虚空中缓缓浮现的文字榜单。
剑主榜上一排排名字从云层中透出光芒,像是有人用刀锋在天上刻字。
他的目光从榜尾扫到前十,最终落在自己那个名字上——第十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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