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兮注意到母亲紧抿的嘴唇,悄悄靠近两步,压低嗓音:“您脸色不好,是不是……”
手掌在空中一挥,公孙大娘截断了女儿的话:“走了,别留在这。”
她转身时裙摆扫过地面,带起几片枯叶旋转着飘远。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手指叩响了三次扶手才停下。
他看着天际那片金芒,喉咙里滚出一串笑声。
“我大唐又添一位剑仙上榜。”
他站起来,袖口扫过案几上的茶杯,茶水晃了晃没有洒出,“酒剑仙,蜀山剑派的掌门。
呵,谁能想到呢?”
袁天罡站在三步开外,目光从皇帝脸上移向窗外那片亮得刺眼的天空。
“青莲剑仙在前,酒剑仙在后,天道剑主榜上这两位可都是您治下的人物。”
袁天罡说话时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品味什么,“只是这位酒剑仙……情路上走得有些曲折。”
李世民重新坐下,手掌拍了拍膝盖:“苦恋也就罢了,和小师妹之间那笔账,到最后竟是跑了一走了之。
天下男人看了都觉得替他臊得慌。”
他摇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了然,“情字这东西,也能把剑仙的脊梁骨压弯。”
袁天罡侧过头,目光落回李世民脸上:“能让莫掌门如此念念不忘,那位大秦蜀山圣女究竟生得怎样一副容颜?”
“谁知道呢。”
李世民摊了摊手,“深宫里的牡丹也好,山野里的兰草也罢,反正咱们是见不着了。”
金芒在天穹正中炸开,一圈一圈向外扩散。
剑器震颤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有千万只手同时拨动琴弦。
袁天罡抬眼:“剑开天门,斩妖除魔,这等人物排在第二,倒也不辱没了这个名字。
只是……”
“最后一位。”
李世民接上他的话,声音压低了些,“只剩下一个人没露脸了。”
“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答案。”
袁天罡说完,两人同时沉默下来,目光齐齐望向那片不断翻涌的金色光芒。
这时,整个九州大地都在震颤。
千年不曾鸣响的古剑,此刻在剑匣里发出低沉的嗡鸣。
无名站在窗前,手里的茶杯已经凉透。
茶水表面映着那片炫目的金色,他突然放下杯子,指尖在窗框上划过一道痕。
“又一个能劈开天门的人物。”
无名说话时嘴唇几乎没动,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蜀山剑派以斩妖除魔立派,这世上有瑞兽,自然就有东西该杀。”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远处那些低垂的云层:“一千年前,乱星州那些大妖可比现在猖狂得多。
后来它们越来越少,越来越少……到如今,想找一头都难了。”
窗外风声灌进来,吹动了桌上的书页。
他伸手按住纸张,纸张发出轻微的嘶响,指尖压住的那一行字写着:天道剑主榜,剑道之上,百舸争流。
他收回手指,那片金色的光芒刚好在他瞳孔里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他低声自语时,指尖不自觉摩挲着剑鞘边缘的纹路:“蜀山剑派……凋零至此,或许早就有迹可循吧?”
“三万六千柄剑沉在剑冢里,那地方到底什么模样?”
有人接话时,语气里带着某种被勾起的痒意。
“总得亲眼去看看。”
话头刚落又转了个弯:“可惜了,这样一位能御剑破天的剑仙,还是没逃过‘情’字的牵绊。”
“是啊,那东西比剑锋还伤人。”
“天下第三剑,青莲剑仙李太白——”
“天下第二剑,酒剑仙莫一兮——”
“第一剑的位置,还悬在那里空着。”
“那会是谁?”
无名抬起头时,眼底隐约闪过一道亮光,像枯井里忽然落了水滴。
——
大明皇朝。
** 。
朱厚照站在丹墀上,脖颈仰得生疼,目光死死锁住天幕中那道金字榜单。
他一掌拍在栏杆上:“简直骇人听闻!这第二名,竟又是个从没入过耳的姓名?”
身侧张三丰银须微动,袖中手指轻轻掐了个诀,缓缓道:“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
有酒乐逍遥,无酒我亦癫。
一饮尽江河,再饮吞日月。
千杯醉不倒——唯我酒剑仙。”
他顿了顿,半垂的眼帘掀起一丝浑浊的光芒:“老道年轻时,曾远远听过他的名头。
原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他骨头怕是都碎在哪个山坳里了。”
“哪想到,他活到了现在,还藏了一身的故事。”
王阳明握笔的手停在半空,墨汁沿着毫尖滴落在宣纸上,洇开一团:“一饮尽江河,再饮吞日月……读这两句,只觉胸腔里灌满了风。
这样的剑仙,竟只能排在第二位?”
他语气里的温度骤降:“那位天下第一,得是什么样的人?”
段天涯抱臂倚柱,目光从榜单上移开,声音压得很低:“清宇仙人……是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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