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收回目光,十指交叉搁在腹前。”那就等着看吧。”
天穹深处炸开一道金光,像利刃劈开了云层。
嬴政和李斯同时仰头,瞳孔里倒映着那片突然亮起的榜单。
新出现的名字嵌在光纹中,笔画之间透出凌厉的锋芒。
“箭隐?”
嬴政的眉头拧成一团,指节叩着玉案,“后羿神族的血脉延续?”
李斯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叹,袖口擦过额角渗出的薄汗:“陛下,天地之间到底还藏着多少这样的神族后裔?他们身上的血,生来就比寻常人厚重。”
嬴政没有立刻接话,目光锁死在那个名字下方的小字注解上——手持射日神箭,代表正义,代表天道。
他嘴角扯出一丝弧度,看不出是嘲讽还是玩味。
“排列第七。”
嬴政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自言自语,“代表天道,却还不能踏平四海。”
他顿了顿,指尖在扶手上划出一道弧线:“遇强则强的说法……换一面看,遇弱的时候,是不是也会显出软弱?这人只有在恶行面前才能点燃真正的战力,平日里恐怕连顶尖高手都算不上。”
李斯弯腰凑近半步:“陛下,您说这些神族的影子,会不会比我们想象的更多?”
嬴政抬眼,目光穿过殿顶的雕龙,仿佛要刺破那片金光直抵榜单背后的秘密:“神佛仙魔,或许曾经踩在这片天地的最顶端。
可你看看现在,走在街上的、坐在朝堂里的、握紧犁耙的,哪一个不是凡人?”
他收回视线,落在案上摊开的竹简上:“神族的血又怎样?孤零零一个,翻不起浪。
除非——他能像清宇仙人那样,把整个时代的锋芒都攥在手里。”
李斯垂首不语。
嬴政的语气忽然冷下来:“可能吗?不可能。
这个时代已经出了一个清宇,绝不会有第二个。”
——
乱星州,中华阁。
无名的身影立在窗边,阁外的光把他半张脸照得发白。
他盯着天道惊惶榜上新浮现的两个名字,手指无意识地捏住了窗棂的木纹。
“达摩祖师……排第八。”
他的声音里混着一种说不清的震动,“刚出关就撞上清宇仙人。”
空气里浮着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打转。
无名垂下眼,仿佛在看着千年前的某个画面在自己脑海里重演:“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顶尖人物。
这个时代的风,只往清宇仙人那边吹。”
他转了个身,目光再次落到榜上另一个名字上——箭隐。
“后羿的后人,代表天道和正义。”
无名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瞬,嘴角的线条松动了几分,“原来世上还有这样的人,守着人间,扛着道义。”
他抬起手,在虚空中抓了一把,像要握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乱星州里有这样的人,我这条路上,不孤单。”
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隐隐传来。
无名望着那个方向,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身影站在海天之间,弓弦绷紧,箭尖指着乌云深处的裂隙。
——
苍茫大海 ** ,孤岛上的礁石被浪水磨得发亮。
笑三笑盘腿坐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胡须被海风吹得凌乱。
他抬头看着天道惊惶榜上新出现的名字,浑浊的眼珠里映出金光。
“箭隐。”
他念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被风扯碎了又拼起来,“又一个……扛着天道走的人。”
山脊上那块青石被月光浸得冰凉。
盘坐其上的男人浑身蒸腾着热气,汗水沿着鬓角沟壑淌进衣领,在锁骨处积成亮晶晶的洼地。
他身后斜倚的弓足有他大半人高,弓臂缠着的某种兽皮在夜风里散发出干燥的腥膻气息,那沉淀着暗红渍迹的箭羽间隙,有细小的石英颗粒在缓慢滚落。
天幕上那排金字映进瞳孔时,他指节虬结的手正按在弓弦上。
指尖能感觉到某种温热——像是弓臂里还流淌着千年前那头野兽的余温。
他鼻翼翕动,闻到焦糊味从自己心口漫出来,那是意志被点燃后焚烧躯壳的气味。
三十里外的大殿里,任千行突然 ** 樽狠拍在案几上。
琥珀色酒液跳起来,溅上墙上那幅古拙的射日图。
他盯着画中弓弦震出的虚影,腮帮肌肉痉挛般抽搐。”后羿的种?”
他每说一个字,垂落的发丝就飘起来,那是体内魔气在五脏六腑间翻涌带出的气流。
窗外传来什么尖锐的鸟鸣,像利刃刮过瓷器。
山巅的男人忽然直起身。
他手掌按住的岩石传来细微震颤——能感知到某个方向的空气在变稠,像有什么东西正拖着腥甜味往此处渗。
手指松弛下来,转而感受风穿过指缝时携带的温度差异,东南方那股气流明显灼热,仿佛钻过熔岩管道才抵达这里。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那句话。
那是个暴雨夜,老人扒开自己胸口染血的兽皮,露出肋下三个暗紫色指印。”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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