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再次响起,滚滚向东南方向延伸。
绝无神话音落下,队列里立刻有人应声。
两道人影翻身下马,朝着天柱山的方向策鞭奔去,马蹄声渐远。
大泽山巅的炎帝六贤冢前,罡风拂过岩壁。
卫庄与盖聂并肩而立,目光钉在苍穹 ** 那张天道惊惶榜上。
许久,两人才从那股冲击中缓过神来。
卫庄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波澜未平的余韵:“了不得。
蚩尤,轩辕,那些上古的脊梁,居然还在地面上走。”
盖聂的视线没有移开,答话时语气低沉:“剑界……那个地方,值得踏进去。”
卫庄点头,指尖轻轻敲击剑柄:“天下剑意,十成里九成余都锁在那里面。
光是想象,就觉得头皮发麻。”
盖聂又道:“九空**也差不了多少——世间每一条武学路子,都在其中留了踪迹。
那地方,到底有多大?”
“大得足以让很多人把命押上去。”
卫庄侧过头,目光投向远方的云雾,“天地造化这东西,不服不行。”
盖聂把手背到身后,仰头看着榜单,一字一顿地说:“剑界之主,九空**之主,全是不露脸的神秘人物。
可他们也只能排第二、第三。
那榜首……到底是谁?”
卫庄沉默了一瞬,随即轻声道:“是啊,到底会是什么样的人。”
剑阁主楼的飞檐上,叶清宇倚着栏杆,望着榜上多出来的那个名字发呆。
“九空**……”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指尖在木栏上轻轻划过,“果然不是传说。
只是没想到,那个地方的主人,居然是头妖。”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里多了一分好奇:“九空**里存着九州所有现过身的武学。
不知道我手里这点东西,那里面有没有收录。
有机会的话,一定得去转一圈。”
站在旁边的叶九嘴里嘟嘟囔囔,声音压得很低:“师父……这天下第一惊惶,该不会还是你吧?”
叶清宇愣了一下,随即摇头笑了笑:“这个嘛,为师也说不好。”
话音还没落地,天穹 ** 猛然炸开一片金芒。
那股浩荡的气势一瞬间漫过九重云霄,像潮水一样推向了天下九州的每一寸土地。
所有人都在同一刻抬起了头。
天道惊惶榜第一名,终于现世了。
榜单上浮现出三个字——叶清宇。
阁楼檐角的铜铃在风里晃了三晃,没有声音。
叶九仰头盯着那道身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凝固在师父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上。
“仙脉断绝,红尘为仙。”
八个字砸进耳膜,叶九的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袖口的布料,布料下渗出一层薄汗。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舌尖僵住了。
叶清宇本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的眼珠在眼眶里微微动了一下,像一颗干涸池塘底部的石子被风吹了一下。
自己有这么厉害?他知道自己做过一些事,赢过一些人,但什么“天下第一刺客”
“天下第一谋主”
这类的名号堆叠在一起,多得叫人头皮发麻。
他甚至没能来得及把这些名头一个个数清楚。
眼前忽然炸开一团金光。
那光线不刺眼,却像深秋午后的太阳直直照进瞳孔,逼得他本能地眯了一下眼。
光芒消退得很快,快到像是幻觉。
可金光消散后悬在半空的那只小鼎不是幻觉。
鼎身不大,单手就能托住。
表面的纹理像是老树根须盘绕,又像是被无数双手抚摸过的古玉表层留下的包浆。
鼎身上没有多余的雕饰,但那股气味——准确地说,不是气味,是一种凉意,从鼎的四面八方渗透出来,像置身深山老林的午夜,空气里混杂着泥土、朽叶和地下水的潮湿。
看一眼鼎,胸口就莫名地发紧,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压住呼吸。
叶九凑过来半张脸,目光落在小鼎上,眼珠子转了转:“师父,这小鼎瞧着挺唬人的。”
他伸出手,指尖在离鼎身三寸远的地方停住了,没敢碰。”不过嘛,”
他收回手,搔了搔后脑勺,“这么丁点大的东西,能装什么?炒菜都嫌锅小。”
叶清宇没接话。
他抬手把小鼎抄进掌中,鼎底触到掌心时微微发凉,像握住了一块刚从溪水里捞出来的卵石。
鼎身很轻,轻得不合常理,像是个空壳。
他把鼎往袖口里一塞,侧过脸看向叶九:“等为师搞清楚了里边的东西,再跟你说。”
“小气。”
叶九翻了个白眼,眼角往鼎消失的方向瞟了一下,“多看一眼又不会掉块肉。”
叶清宇没再理他。
目光越过叶九的肩膀,落向剑阁内院那片铺满青砖的广场上。
风从檐角穿过,吹动了院子里几株老槐树的叶子,叶子翻动的声音细碎而密集,像无数人在低声说话。
广场上站满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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