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夫妇二人同时看向天道道主榜。
榜单上,第一个人名浮现出来。
杨广愣了一瞬,随即指着榜单,脱口而出:“好家伙!”
大隋宫中,杨广手持酒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杯沿。
“那宁道奇,竟在我大隋境内建了个什么青霄派。”
他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倒像是在品评一件有趣的玩物。
身旁的侍女低下头去,不敢出声。
“有趣。”
杨广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压低了些,“这可是一桩好事啊。
皇后,你可知此事?”
萧皇后端坐一侧,微微点头:“臣妾已有所耳闻。
据报,宁道奇定于半月后举办青霄派的开山大典,广邀江湖上有名望的人物前去观礼。
以他在江湖中的声望与实力,只要他活着,不出十年,青霄派便可跻身大隋数一数二的道统之列。”
杨广轻笑一声,将杯沿搁下:“既然如此,你便替朕备一份贺礼送去。
这道统在我大隋立足,将来许有用得上的地方。”
萧皇后垂首应道:“是,陛下。”
远处的天际,云层低垂,似乎有什么正在酝酿。
同一时刻,大荒之中,一片荒芜的山岗上,两道身影正立于风中,衣袍猎猎作响。
庞斑擦了擦额角的汗珠,目光扫过四野的荒凉:“圣佛,您确定战神殿的气息是从这大荒之中传出来的?”
达摩祖师双手合十,缓缓颔首:“贫僧可以断定,战神殿就在这大荒中的某处现世。
只是此地方圆广阔,又藏着诸多难以揣测之物,要寻到它,尚需些时日。”
庞斑看了看身后驮着物资的马匹,面色微沉:“四周皆是荒芜,无水源、无人家。
我们带的干粮和水,最多还能撑半个月。
若还不能找到,恐怕只能先行撤出,补给之后再回来。”
达摩祖师抬眼望向远方,声音沉缓:“一路走来,确不曾见到任何水源。
大荒之名,八百年前贫僧便已听说——这里荒凉至极,极少有人能深入之后再活着返回中土。
如今亲身踏足,方知传言非虚。
以贫僧与国师的修为,当世之中,去不得的地方已所剩无几,可在这大荒中,依旧如盲人摸象般茫然无措。
其他人要想在此地寻得什么,怕是难上加难。”
话音未落,天穹之中骤然亮起一片耀眼的金色光芒,光波如潮水般向四方涌去,震荡着九霄云外。
两人齐齐抬头。
那金光的源头,天幕之上,一道卷轴正徐徐展开。
天幕之上浮现出成排的字符。
那些字迹如同刀锋划过水面,一笔一划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庞斑与达摩祖师同时抬眼,目光落在那道缓缓展开的金色榜单上。
当“宁道奇”
三个字率先跃入视野时,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平静,如同冬日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
“散人宁道奇,”
庞斑开口,声音里裹着半是赞叹半是探询的意味,“到了这个岁数,反倒生出了这样的气象。”
达摩祖师的胡须在风中微微晃动:“能踏上那座榜单的,从来都不是寻常人物。”
庞斑没有接话,目光向四周扫去。
大荒的天色灰蒙蒙的,远处的地平线被模糊的光晕吞没。
他忽然侧过头,望向身旁那个静默的身影:“圣佛,依你看,这莽莽大荒里,除了你我,还藏着多少双眼睛?”
达摩祖师垂着眼,像是数着自己的呼吸:“战神殿一开,大荒便不再是原来的大荒了。”
庞斑轻笑一声,那笑意没有抵达眼底:“是啊,这座战神殿的气息,怕是要把那些蛰伏多年的人,一条一条地钓出来。”
他停顿了一下,补了一句:“宁道奇能登上此榜,倒也不算意外。”
达摩祖师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
与此同时,大荒的另一侧。
龙骨山。
山脊上散落着惨白的骨骼碎片,层层叠叠地嵌在岩缝里,像是一场古老战争的残骸。
向雨田站在最高处,风吹起他袍角的下摆,发出猎猎声响。
他眯起眼睛,望向远方,眉心微微蹙起。
“我能感觉到它,”
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战神殿就在那个方向……可偏偏,看不透,摸不着。”
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划了一下:“是什么东西,把它的气息遮住了?像是隔了一层纱,越是想看清楚,越是什么都抓不住。”
就在这时,天际爆发出大片金光。
向雨田猛地抬头。
天穹之上,那卷金色卷轴正在缓缓展开,像一只沉睡已久的巨兽睁开眼。
卷轴上,墨迹未干的字迹逐渐浮现——“宁道奇”
三个字赫然在列。
向雨田的眉毛动了动,嘴角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宁道奇,青霄派?有意思。”
他伸手摸了摸下巴,指腹触到粗糙的胡茬:“以后怕是不能再喊他散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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