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念出时,嗓音陡然拔高,带上了几丝铿锵之音:“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李世民大喝一声“好”
,脸上的皱纹都被笑容撑开了,连连拍掌:“妙极!真是妙极!”
袁天罡收敛了脸上的试探之意,正色朝湖中拱手高呼:“敢问,可是青莲剑仙李太白当面?”
小舟上那青衫人影微微侧了侧身子,说话的声音里裹着几分醉意的懒散:“剑仙二字,当不起,倒是可以喊我一声酒仙。”
李世民目光转向袁天罡,对方无声颔首。
那船上的青衫客正低头摆弄酒壶,壶嘴溢出的一缕白气,被风吹散在水雾里。
天子眉间漾开笑意,朝湖心扬声道:“酒仙,可愿分一壶酒给两个赶路的?”
青衫人抬起头,朗声答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二位请。”
话音刚落,平静的湖面骤然炸开一串水花。
水柱从小舟边缘依次跃起,一排排延伸到岸边,白花花的水帘在日光下闪着碎光。
风吹过时,水珠溅上李世民的脸颊,带着湖底的凉意。
袁天罡上前两步,指尖扣住李世民的手腕。”陛下,臣带您过去。”
语音未落,二人身形已拔起。
袁天罡脚尖在水柱顶上轻点,像蜉蝣掠过水面,衣摆带出的气流搅起细碎的水雾。
李世民只觉得眼前景物急速后退,风灌进衣袖,凉丝丝的。
几个呼吸间,脚底触到了木板。
小舟轻轻晃了晃,湖水拍打船帮的声音在耳畔格外清晰。
青衫人已从席上坐直。
他眉眼如刀削,颧骨处微微泛红,衣襟上沾着几点酒渍。
那双眼睛里没有敬畏,也没有好奇,只有一种淡淡的冷,像深秋的潭水。
“二位远道而来,风尘仆仆。”
他伸手从船板下摸出三只白瓷杯,“坐下喝两杯。”
三人盘腿坐下时,船身往下沉了沉。
李太白的手指修长干净,捏着酒壶的姿势像是在抚摸一柄剑。
琥珀色的酒液注入杯中,散发出一股苦甜交织的草药味。
天穹上,金榜缓缓展开。
晓梦二字浮现在金底黑字间,笔画锋利,像是用刀刻上去的。
李太白举杯,目光却望着天幕。”晓梦,”
他低声呢喃,“黎明时分的梦,短得很,还带着雾气。”
酒在杯中晃荡,映出他眼底的幽光。”人生本就如此,碎得揉不成一块。”
他忽然转过脸,看着对面两人,“二位可看透过道家那位天宗掌门人?”
李世民捏住酒杯的手微滞。
袁天罡端起杯抿了一口,酒液在舌尖炸开,辛辣直冲鼻腔。
“雍凉那两块地方,”
袁天罡放下杯,“出过不少道家怪物。
从老聃那老头儿开始,庄周、列御寇,哪个不是能掀翻棋盘的主儿。”
他望着金榜,“晓梦那丫头,天分硬得很,这也不是头回上这道金榜。”
杯中残酒在船晃时溅出,“以她那本事挤进天下十八道主,该是手到擒来的事。”
李太白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不引人注意的笑。”有见地,”
他摆手,“可只碰到了皮。”
他指向金榜,“这晓梦,年纪轻轻就到了这步,怕是连块皮都没蹭破过。”
他低头倒酒,“从古至今,数不清的天才,都死在晴天的路上。
没淋过雨的苗,风一吹就折。”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李太白身上,声音里带着探究:“酒仙似乎对那战神殿并不陌生?”
李太白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壶,壶中液体碰撞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算不上了解,”
他顿了顿,“只是偶尔从旁人口中听到过只言片语。”
他抬眼望向远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那战神殿,传说是上古时期广成子——那位大罗金仙,亲手锻造的法器。
殿内藏有战神图录,据说与仙门最深的秘密有关。
此外,还有一条魔龙日夜守护。”
李世民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如此说来,那地方凶险万分。”
“何止凶险。”
李太白将酒壶凑到唇边,灌了一口,“九州大地上的高手,不知有多少已经动身前往大荒。
想要在那群人手中活下来,还要找到战神殿的踪迹——这可不是什么轻松的差事。”
他说完,又补充了一句:“那个叫晓梦的姑娘,如果此行不死,将来或许能有一番大作为。
可若是死了——”
李世民接过话头:“那也就只是死了。”
空气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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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隋皇都,洛阳城内,皇宫深处。
杨广的目光落在刚出现在金榜上的名字上,嘴角微微上扬。”皇后,你看这个晓梦,倒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萧皇后站在他身侧,顺着他的视线望向那片金光。”年纪轻轻,却能数次登上天道金榜,身为一派之主,确实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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