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1 / 1)

王重阳扫了眼那道名字旁边附着的批文,手指一顿,酒碗差点脱手。

临安城,逍遥子亲手结果了徽钦二帝。

赵宋,亡了?他脑子里“嗡”

地一声,像是有根弦被人猛地扯断。

这才几天?元军和辽军已经踹开临安的城门了?荒唐,荒唐透顶。

王重阳胸口一股气憋着,最后全从牙缝里挤出来,变成一句脏话。

他这些年没这么失态过。

朝廷里那些废物,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几天功夫,国都就让人踏平了。

耻辱。

这是刻在骨头上的耻辱。

可骂完之后,那股气又泄了。

他忽然觉得不值。

为那个烂到根子里的赵宋皇朝折腾自己的肝火,怎么算都不值。

罢了,罢了,这一天早晚要来。

只是国破了,受苦的终究是那些连饭都吃不上的人。

王重阳垂下眼,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什么,连袁天罡的名字出现在榜上都懒得抬头看一眼。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目光才重新落到榜单上——自己的名字正挂在那里。

五品。

排在逍遥子和袁天罡前面。

他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也会被天道榜收进去,更没想到能压过那两人。

可转念一想,倒也不意外。

他王重阳名头不大,可这一身功力不是假的。

全真一教扛着整个金国的铁蹄,一个人顶住一个国家的碾压,这世上能有几个人做得到?

终南山的道观里,有人把拳头砸在了石桌上。

桌面碎成几块,茶水淌了一地,溅湿了那双沾满灰的靴子。

他站起来,看向北方的天际线,目光却穿过云层,落在更远处的人间。

那个叫王重阳的人,在天道道主榜上占了第五把交椅。

不是虚名,没人敢说这是虚名。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些 ** 们的目光,以及更远处,山脚下那些村庄里的百姓,正等着他给出答案。

“赵宋没了,”

他低声说,声音像石头滚过干涸的河床,“流民会往南涌。

金人不会停下。”

他重新坐下,手指敲着裂开的桌面。”我得守着这里。”

这话是对自己说的,也是对那面墙上的道祖画像说的。

终南山在这片土地上立了千万年,他在此处的每一天,那道关口,就得是铁铸的。

大荒之中,另一双眼睛也在注视着同一件事。

叶清宇站在一道裂缝的边缘,面前那座山还在往上长。

碎石往下跌落,砸进深谷里,回声很久才消散。

那山体里透出来的气息,粗糙而滚烫,像埋在地底多年的铁器被重新挖出来,锈味中裹着锋利的寒。

他吸了口气,那股味道钻进鼻腔,带出某种久远的记忆。

战神殿快要破土了,他能听见山体深处传来的闷响,像有人在敲一面巨大的鼓。

而那殿中藏着的东西——《战神图录》——上面记载的秘密,关乎仙道断绝之后,这天地间最后一扇还能推开的门。

“九州已经很久没有仙气了,”

他喃喃道,脚下碎石滑落,他往后退了半步,“想知道那些旧事,得自己挖。”

头顶忽然亮了一下。

那片天道金榜浮现出一个名字。

逍遥子和袁天罡上榜,叶清宇觉得理所当然。

那两个人,一个活了太久,一个算得太准,都是这天下压箱底的硬货。

可王重阳这个名字排到第五,倒是让他顿了顿。

“奇怪,”

他抬头看了半晌,那名字在金色光晕里纹丝不动,“原来是他。”

这个王重阳,跟传闻里那个不一样。

他修的东西,跟张三丰和达摩的路数隐约相通,都是从源头掏出来的东西。

那源头是什么,叶清宇也说不清,但他知道,能摸到那个边的人,天下数不出几个来。

在终南山立起全真教,靠一门之力和金国整条铁锁抗衡。

这种事,换了大多数人,连想都不敢想。

可那个道观的掌门人做了,一做就是半生。

“我没见过他,”

叶清宇的声音轻下去,风把他的话音吹散,“但他做的事,硬。”

天下的道士很多,能挡住刀锋的没几个。

王重阳挡住了。

叶清宇心里那杆秤晃了晃,又稳住了。

赵宋亡了,这事没什么可惜的,那龙椅上的人自己把路走绝了,怨不得别人。

可万千百姓要遭的罪,却得有人来扛。

他看了看那座还在往上鼓的山,又看了看头顶那行金字,没有再说下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

“师父!”

叶九的声音有些急,手指着远处,“那边山上有金光在闪。”

叶清宇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雾气里那座半隐半现的山峰顶端,确实有金色痕迹在跳动,像有人在山顶点了一盏灯,光透过浓厚的云层,一下一下地亮着。

谢晓峰凑过来,声音压得低:“前辈,那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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