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单凭乱星州第一玄门掌门人的身份。”

“已经活在这世上八百年了。”

“那是多么古老的岁数。”

“真是没想到。”

“这天下还有如此多的秘密。”

“若不是天道自己曝出来，朕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

大唐皇朝。

蜀地。

天姥山。

镜湖上水波未平，小舟轻轻晃荡。

李世民和袁天罡并肩站在船头，目送那个大笑远去、衣袂飘然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雾气之中。

两人对视了一眼。

李世民长叹一声，语带慨叹：“好一个李太白。”

“好一个青莲剑仙李太白。”

“不管怎么说，朕心服了。”

“此人当得起剑仙二字。”

他踏上岸时还在回味方才的那番交谈。

江风卷起衣袍下摆，袁天罡紧跟在后，脚步落在沙地上几乎无声。

“那位青莲剑仙，真是仙人一般的人物。”

话音里带着赞叹，却也有些别的意味。”朕这一生见过的人，有才的也有，有傲骨的也有，可能在他身上浑然天成的，头一回碰见。”

袁天罡躬身：“陛下，可要再留几日？”

摆了摆手掌。

水面上的波纹随着这个动作碎开，又聚拢。”不必了。”

声音沉了些许，“李太白确有造化，可骨子里那股劲，是笼不住、拴不了的。

若硬要把他塞进官场，反而糟蹋了这个人。

与其强求，不如各安天涯。”

这话让袁天罡低头更深了些。”陛下的胸襟，远非常人能及。

能这般想，是黎民百姓的福分。”

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带了几分自嘲的味道。”少来这套。

走吧，沿着这条道去蜀山剑派，看看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袁天罡不再多言。

指尖轻轻一拂，停靠在岸边的小舟犹如被无形的手推了一把，朝着湖心滑去。

水声细碎，像有人在低语。

没过多久，船底碰上泥土的触感传来——到了。

两人踩上实地，抬头望去。

一道金光正好从云层裂缝里倾泻下来，直直地打在天际那面巨大的榜单上。

榜上又添了三个新名字，字迹在光里闪烁，像熔化的铁水刻上去的。

目光定在其中一行。”王重阳？一个人居然扛得住一整个金国的攻势。

这份胆识和手段，着实少见。

可惜了，这样的人物偏偏替赵宋那摊烂泥做事，不值当。”

袁天罡点头，声音平静：“陛下说得是。”

“嗯？”

眉头突然一动，“张三丰竟然把九霄真经给创出来了？这可是一条直通仙道的路。

厉害，实在厉害。”

“臣自愧不如。”

“他居然排在这个紫虚上人后面？”

语气里多了些意外，“能推算大汉四百年的兴衰，这份本事确实不简单。

再加上那番际遇，排在他前头倒说得通。”

话音还未落地，更亮的一道光闪过。

榜上又浮出一个名字——天机子。

两人从头到尾看完那天道道主榜上的介绍，半晌谁都没出声。

袁天罡垂着眼，双手交叠在袖中，站得像根老松。

而那双方才还谈笑风生的眼睛，此刻正微微眯起，倒映着金光里那些正在消散的字迹。

李世民喉头滚了滚，吐出的字眼裹着凉气：“了不得！”

“那天机子，藏得这样深。”

“竟是仙界大帝转世？”

“勾陈大帝，那是天上地下都数得着的尊位。”

“这种根脚，这种来路——”

“凡间哪个能敌？”

“就算是坐龙庭的那些，也远不及他。”

袁天罡指尖捻着胡须，目光没从虚空中的榜单上移开：“不错。

勾陈大帝，古籍里记着的大神，掌兵戈，镇群星。”

“谁想得到……”

“谁想得到，这位天机子，竟是勾陈大帝投下来的影子。”

“而且在人间已走了八百年。”

“究竟出了什么事，让这等存在也要弃了神位，重入轮回？”

“想不透，实在想不透。”

李世民摆了下手：“袁卿，想不透便不费那个神了。”

“咱们先看看，这天道道主榜的榜首，究竟是何方神圣。”

“能压住勾陈大帝的转世身，占住那第一把交椅。”

“会是清宇仙人么？”

“朕这心里，倒真有些痒。”

袁天罡垂首，唇角微微一牵：“陛下，且看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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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星州，天机门，天机阁。

白须如雪的天机子仰头望着天际那道缓缓铺展的金色榜单，唇角的纹路动了动，笑意很淡，像水面上一触即散的涟漪。

“王重阳。”

“张三丰——”

“紫虚上人……”

“这些人物，果然都不是等闲之辈。”

“一个比一个棘手。”

“张三丰，在仙脉断绝的世道里，能摸着一条直抵仙途的路，硬生生开创出法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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