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抬手推开半掩的窗扇。
一阵夹杂着花香的风涌了进来,吹得案上的奏章哗啦作响。
“元人亡我大明之心,从未断过。”
朱厚照的声音在风里显得有些空洞,“太祖皇帝当年驱除胡虏,恢复天州,成祖几次亲征漠北,把元人打得四分五裂,几十年来喘不过气。”
他回过头,目光在曹正淳和雨化田脸上各停留了一瞬。
“但现在不一样了。”
雨化田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渗出了一层薄汗。
他跟随朱厚照多年,深知这位年轻的 ** 平日里嬉笑怒骂、看似随性,可一旦用这种语调说话,就意味着暴风雨即将来临。
“忽必烈这人,算是当世少有的狠角色。”
朱厚照重新走回案台前,却没有坐下,而是双手撑在桌沿,“大元皇朝在他手里蒸蒸日上,国力一天比一天强。
前阵子朕忙着对付朱无视的时候,他已经联合了辽、金、吐蕃、西夏四国,把大宋都城临安给打下来了。”
曹正淳倒吸一口凉气,声音从喉间挤出来:“大宋……亡了?”
“大宋东部国土全被元人占了,朝廷退守江南以西。”
朱厚照的目光变得锐利,“现在的中土,只剩六大皇朝了。”
殿内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了一部分,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
雨化田的手指在袖中慢慢收紧,指甲掐进掌心,微微的刺痛让他保持了清醒。
“朕担心,接下来就该轮到我们大明挨刀子了。”
朱厚照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所以,朕不得不提前布局。”
他转身面对雨化田,目光如刀:“雨化田,从今天起,西厂要全力缉杀元人谍探。
凡是抓到在我天州地面上活动的元人奸细,一律带回京城,朕要亲自审问。”
“是。”
雨化田单膝跪地,声音坚定,“奴才领旨。”
朱厚照点了点头,又把视线转向曹正淳:“东厂也配合西厂一起行动。
你们两个,谁要是走漏了风声,或者让一个元人细作从眼皮子底下溜了——”
他没有说完,只是拿起案上的一枚玉玺,在掌心里掂了掂。
曹正淳连忙道:“奴才谨遵陛下旨意。”
朱厚照重新坐回龙椅上,脸上忽然绽开一个笑容,像换了个人似的:“行了,别这么紧张。
朕今天叫你们来,又不是要砍你们的脑袋。”
曹正淳和雨化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几分将信将疑。
“陛下圣明。”
两人异口同声。
朱厚照挥了挥手:“都退下吧。
雨化田留下。”
曹正淳躬身退出了大殿,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上渐渐远去。
殿门重新关上后,朱厚照靠进椅背,抬头望着天花板上的龙凤藻井,忽然开口:“听说你手下有个叫马进良的,查到了些东西?”
雨化田一怔,连忙道:“回陛下,马进良在追查天命教余孽时,无意间发现了一条线索——任我行和朱无视似乎有过往来。”
朱厚照的眉毛微微挑起,脸上的表情介于感兴趣和不屑之间:“任我行?那个被东方不败关在地牢里的废物?”
“正是。”
雨化田压低声音,“属下怀疑,任我行在重掌日月神教之后,可能与朱无视达成过某种交易。
而朱无视虽然已经伏法,但他留下的势力网络,未必全都断了。”
朱厚照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你的意思,任我行和朱无视的关系,可能牵连到天命教?”
“属下不敢妄下定论。”
雨化田的目光变得深邃,“但若任我行确与朱无视有勾结,那日月神教和天命教的联手,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巧合。”
“有点意思。”
朱厚照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鳞次栉比的殿宇,“段天涯现在在哪?”
雨化田道:“段天涯与海棠姑娘最近在黑木崖附近活动。”
“那正好。”
朱厚照的声音里透着几分玩味,“让他们去黑木崖等着,把任我行逮回京城来。
朕要亲自问问这位任教主,他究竟和朱无视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买卖。”
“遵旨。”
雨化田应声道,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任我行如今身负重伤,躲在黑木崖附近养伤。
属下担心,若动作太大,是否会打草惊蛇,惊动日月神教其他人?”
朱厚照转过头,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你不是和马进良说过一句话嘛——”
“大丈夫,三妻四妾,也算不得什么。”
雨化田愣住了,不明白朱厚照为什么忽然提起这茬。
朱厚照却自顾自地笑了:“朕觉得这句话挺有道理。
既然那些家伙都觉得自己够资格在朕的地盘上撒野,那就让他们都来吧。
朕有的是地方关人。”
雨化田垂下眼帘,没有再说话。
殿外的夕阳将整座皇宫染成了一片金红色,像一张染了血的大网,将所有人罩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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