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意味。”这玩意儿一出现,整片江湖就再也没消停过。
该变的不该变的,全都翻了天。”
武明空沉默着,目光还钉在那片金光上。
婠婠继续说下去:“现在它又要出来晃一圈。
谁知道这次会搅出多大的浪。”
天空中的榜单上,名字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浮现出来。
师徒二人望着那些名字,脸上没显出什么惊讶。
但当其中一个名字出现时——鸠摩智——两人的嘴角几乎是同时弯了起来。
武明空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点笑意:“师父,那个叫鸠摩智的,长相应该很说得过去吧。”
婠婠转头看了他一眼。
“要不然,”
武明空继续说,“吐蕃那位太后李沧海,怎么会让他做自己的第一个人?”
婠婠没忍住,轻笑出声。
——
天山。
雪线压得很低,风从山脊上刮过来,带着刺骨的凉意。
缥缈峰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灵鹫宫的石阶上落了薄薄一层霜,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响声。
天山童姥坐在厅堂里,手指间捏着一封信。
信纸的边缘有些磨损了,显然被反复折叠过。
李秋水坐在她左手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无崖子靠着柱子站着,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上。
李沧海挨着窗台,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天山童姥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师父派人送回来的。”
其他几个人都看向她。
“赵宋那边,已经完了。”
天山童姥说,“师父说,他要往更高的地方去走走。”
厅堂里安静了几秒。
“他还说,”
天山童姥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你们的事情,都已经了了。
从现在开始,你们爱去哪儿去哪儿。”
李沧海的杯子在手里转了半圈。
“天大地大,”
天山童姥的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他想去的地方还多着呢。”
无崖子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老人家……不回来了?”
天山童姥把信纸折好,塞回袖子里。”回。
当然回。”
她顿了顿。
“什么时候回,那就没法说了。”
李秋水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她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自由了?”
这个词在空气里打了个转。
李沧海把茶杯搁在窗台上。
茶水晃动了一下,在杯沿留下一道水痕。”几十年了。”
她说得很慢。
“剩下的日子……该怎么过?”
没有人回答。
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得蜡烛的火焰摇晃了几下。
四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晃动着,被拉得很长。
天穹忽然亮了起来。
一层金色的光铺展开来,穿透了雾气,落在雪地上,映出一片暖色。
四个人同时抬起头。
那片光里,榜单正缓缓展开。
四双眼睛同时凝望天空。
金光铺开的刹那,那些名字一个接一个浮现在天道无双榜表面,仿佛有人用看不见的笔尖在虚空中勾画。
起初无人动容,榜单前端那几个名字离他们太远,像隔着一层水雾看对岸的灯火。
鸠摩智三个字亮起时,天道附加的文字说明如刀刻般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转向同一个方向——李沧海感觉到那些视线落在自己侧脸上,像几只蝴蝶停驻。
李秋水的笑声先一步荡开:“小妹,那和尚年轻时模样如何?”
李沧海板着脸:“年轻时还能入眼。
如今嘛,皮肉都松了。”
李秋水笑得弯下腰,声音在海风中碎成一片。
东海边的渔村,浪头拍打礁石的声音单调而绵长。
白衣人影站在沙滩与海水交界处,衣摆被风卷起又落下。
逍遥子望着海面尽头那条若有若无的线——传说中乱星州就悬在那里,中土八州之外第九块陆地。
去那边的人,没有谁传回只言片语。
有人说是死在海里,有人说那边有更凶猛的存在。
逍遥子只当没听过那些话。
他抬手挡住额前刺目的光,天空突然炸开一片金色,比正午的日头还要亮,光芒像水银般淌过云层边缘,把整片天穹染成熔铜的颜色。
天道无双榜。
又一次开启。
他认得那些字体扭动的轨迹,像某种活物爬过天幕。
名字一个接一个浮现,他的表情始终平淡,直到鸠摩智三个字闯入视野。
他嘴角动了动,随即又抿紧。
小女儿李沧海的模样在脑海里闪了一下——那个总跟在他身后、说话含混不清的小姑娘,如今也已过了七十个春秋。
他松开握紧的拳头,转身望向大海。
翅膀硬了总要飞,人老了总要放手。
那些红尘纠葛,就让它们留在红尘里。
大元皇宫内,忽必烈把朱笔搁在砚台边沿,墨汁顺着笔尖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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