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兵马大元帅的掌上明珠,又是庞斑亲口认定的传人,更在忽必烈御前充当女智囊的头衔——这女子一旦落入我们手中,棋盘上许多死子便能活了。”
朱厚照听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几不可见地点头:“好,海棠,这件事朕全权交给你。
记住一条底线——朕的大明,不能乱。
谁若是想往这片锅里投毒,”
他手指一点殿外那轮毒辣的太阳,“朕就让他用命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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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开外的南海小镇上,码头的咸腥味裹着热浪一阵阵扑向街巷。
张三丰挑了张缺了条腿、用瓦片垫平的茶桌坐下,肩上担着那只旧得发白的布袋。
他身旁的段天涯正盘膝坐在石阶上吐纳调息,额角沁出的汗珠沿着颧骨滚落,衣襟后背已然湿透,洇出一片深色。
老道抬头,浑浊的眸子倒映着天上那面缓缓转动的水晶光幕——天道无双榜的名字一个接一个浮现,像无数柄无形的刀悬在众生头顶。
他指尖捻起粗瓷碗沿,抿了口涩得发苦的粗茶,目光却始终没离开那面映照天下气运的榜单。
榜单顶端浮现的那个名字,让张三丰的手指在拂尘柄上顿了一瞬。
朱无视三个字静静嵌在霞光里,像一枚烧红的铁钉扎进他眼底。
“侠客岛。”
老道士把这两个字在舌尖滚了一遍,喉咙里挤出几声低笑。
海风裹着盐粒的味道似乎已经透过那行字飘了过来——那个地方,乱礁如牙,潮声日夜不歇。
他转身看向身后石壁上投出的另一道身影。
天道无双榜第六位,庞斑的名号正泛着幽蓝的光。
张三丰眯起眼,枯瘦的指节轻叩膝头。
此人的功力深潭般难测,几乎能与当年那位邪帝比肩。
清宇仙人只出一招便让他落败,可他却因此悟透了石壁上的战神图录。
这份机缘,这份悟性,假以时日必成气候。
老道士忽然笑了,皱纹堆叠的眼角透出几分少年般的亮色。”多久没碰见这样的对手了。”
同一时刻,大汉皇朝腹地某处孤峰。
向雨田盘坐在一块被山风打磨了千百年的青石上,石面冰凉,透过粗布道袍渗入皮肤。
峰顶无遮无挡,罡风扯动他的黑袍下摆猎猎作响。
他吐纳的方式与寻常修士截然不同——吸气时如鲸吞万物,将整片天空的云气都往肺腑里拽;呼气时却细若游丝,只在唇齿间缠绕一圈便被风吹散。
这是他从战神图录中悟出的法子。
当年魔门上下只当《道心种魔**》是疯子写的疯话,可他偏生练成了,还从中瞧见了别的路。
道与魔,佛与魔,在旁人看来是天渊之别。
他坐在这山巅却觉得可笑——道家爱说顺应自然,佛家总念超脱轮回,可他向雨田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自在由我四个字,比什么经书都重。
不受伦理的绳捆,不被轮回的索牵,天地之大,他想怎样便怎样。
念至此处,他嘴唇翕动,声音低沉却压过了山风的呼啸。
“大道唯我……”
一字一句吐出来时,他体内的真气开始沿着某种奇异的轨迹游走,像地底的岩浆寻找裂缝。
“……不问仙圣,只问本我。”
最后那个“魔”
字脱口而出的刹那,整座山峰都静了一息。
远处觅食的鸟群忽然扑棱棱腾起,像被无形的手掌从树梢扇飞。
向雨田周身迸发出一股凌厉无匹的气势,衣袍鼓胀如帆,身下的青石发出细微的咔嚓声——裂出一道蛛网般的纹路。
但这股气势来得快去得也快,如同刀光一闪,转瞬便敛入体内不见。
他缓缓睁眼,瞳孔深处还残留着方才运转 ** 时留下的精光。
眼前山川连绵起伏,高崖如龙昂首,低岭似虎伏身。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嘴角扯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那块石壁上刻录的图录,果然藏着比武功更深的道理。
如今他呼吸间吞吐的不再只是真气,还有这山、这云、这片苍茫天地。
向雨田站起身,脚下碎石顺着陡坡滚落,撞击声渐渐远去,最终淹没在峡谷深处。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噼啪作响,像干柴在火里爆开。
天穹猛然铺开一片金色光晕,像有什么东西正撕裂云层向外蔓延。
那个坐于山巅的身影抬起头,面朝那片金光的源头。
嘴角牵动了一下,随即化作一声极轻的吐息。
“到今天,才知道这层皮囊里装的是谁。”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指节微微弯曲,又松开。
热意在经脉里涌动,像是每一次呼吸都能听到骨骼深处发出的共鸣声。
那部刻在石壁上的 ** ,果然藏着远超想象的奥秘。
可他随即沉默下去,目光落向远处被云海吞没的山脊。
这个世道已经换了一副面孔,不是记忆中那个剑气纵横、仙人踏月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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