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摩盯着天幕上刚刚定格的天道无双榜,最后上榜的名字是叶清宇。
他嘴角微动,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清宇仙人,终究是清宇仙人。
那个人的手段确实无人能及,天下间再难找出第二个。
这张天道金榜,仿佛就是专门为他敞开的大门。
方证,你看见了?你们这些人,还需要加把劲。
方证双手合十,应了一声是。
达摩仰头望着榜单,沉默了很久。
他的脚尖在地砖上轻叩了两下。
乱星州,或许真的该回去了。
只有回到那片地方,找到那些被荒草和香灰埋没的古老佛寺,才能摸到成佛的路数。
他转念一想,也不一定非要成佛。
做菩萨,做罗汉,也都能接受。
但那条路,到底该怎么走?清宇仙人走的是红尘路。
可他不一样,他是佛门的人。
佛门里没有红尘佛这个说法。
方向在哪里?达摩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金国境内,终南山,重阳宫。
王重阳看着天幕上那张天道无双榜,目光落在最后登顶的清宇仙人身上。
他的表情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好一个清宇仙人。
确实是世上独一无二的人物。
十张榜,他次次都拿了第一。
无双榜刷新之后,他还是牢牢钉在最上面。
了不得,真的了不得。
这个世上,已经没人能跟他比肩了。
全真七子站在他面前,没人开口。
王重阳接着说,九州今天的局面跟从前完全不同了。
道门里出了清宇仙人这样的人物,这是道门该兴旺的时候。
我准备离开终南山一段时间,去走一走天下。
宫墙内的烛火跳动了几下,全真七子弯腰领命时,衣料摩擦声细碎而整齐。
老人转身前又停了一步,袖口垂落时露出半截枯瘦手腕。
那七个人始终没有抬头。
长安城里的风裹着沙土味,从晋王府的飞檐上横扫过去。
武明空仰着脖子看天,那道金色榜单悬在半空,像一面永不坠落的旗。
她身边的婠婠拢了拢鬓发,指尖在夜里带着凉意。
“他站那个位置,确实没人够得着。”
婠婠的语调很轻,目光却没有从榜首那个名字上移开。
武明空把视线收回,转向身边那张在暗光里仍显明媚的脸。”师祖和那位仙人走到一起,往后阴癸派要做的事,步子就能迈得更大些了。”
她的指节在袖内握了松,松了又握,“这一局,算是赌对了。”
婠婠轻笑了一声,那声音被夜风卷走了一半。”你才是往后撑起门面的人,别光指望老一辈的光。”
河岸边的水声哗哗响着,洛阳城外的夜色被那幅榜单映得发蓝。
叶九先是跳起来,后又蹲下去,拳头在膝盖上捶了两下。”师父,您看!又是头一个冒出来的!”
他的嗓门大得连河对面的渔船都听得见。
法明站在三步外,目光落在叶清宇的侧脸上。
那张脸在金光映照下没什么表情,仿佛上榜的不是他自己。
法明的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把视线移开,落在脚边那滩被月光泡白的碎石上。
叶清宇确实没觉得有什么可激动的。
十次守在那个位置,再愚钝的人也学会了麻木。
他只是在金光落下前五息,就预感到会有东西从虚空 ** 现。
那本册子落进掌心时,封面上的纹路还带着热度,某种木质焚烧后的气味钻进鼻腔。
他没有打开,直接塞进了袖袋。
“明日城里的英雄大会,应该不会太安静。”
叶清宇偏过头,对身边那个始终沉默的女人说话。
祝玉妍的目光从榜单最末几行字上抽离,点了下头。
她看得很清楚,那行小字写着半个月后将开启另一个榜单。
她没说出口的是,一切确实不会轻易结束。
叶清宇抬步朝城郭方向走去,靴底碾碎了几片干枯的草茎。”榜单这东西,前面几轮筛掉的都是显而易见的软骨头,往后留下来的,才是真正咬不碎的石头。”
他说这话时没有回头,“江湖乱一阵,也挺好。
水浑了,鱼才知道往哪游。”
祝玉妍跟在后面,脚步被风带起的落叶覆盖。
她在想那行字的棱角,也在想半个月后天幕上又会挂起什么。
街面上到处是嗡嗡的议论声。
天道无双榜的榜单刚落定没多久,城里的人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里。
茶摊前、铺子边、巷口拐角,到处都能听见有人说“清宇仙人”
四个字,说得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谁是榜首?还能是谁,清宇仙人!”
“整个九州就他一位红尘仙,这谁比得了?”
“可惜啊可惜,天道这回没把他的其他身份抖出来。”
“那是没抖完吧?像清宇仙人这等人物,底牌多着呢。”
“别急别急,天道卷轴上不是写了吗,半个月后枭雄榜要开了,到时候一准还能看见清宇仙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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