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帮在他手中,不过是一堆散沙,风一吹就散了;可到了沉舟那里,却成了一柄可以刺穿苍穹的剑。
头顶的天穹突然裂开一道金芒。
天道枭雄榜上,李沉舟三个字缓缓浮现。
燕狂徒抬眼望去,先是愣住,随即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那种笑容,像一个普通的父亲看见儿子捧回奖杯时才会有的——带着几分得意,几分欣慰,几分藏不住的自豪。
但很快,他的眼神变了。
沉舟既然决心要这天下,要让九五之位臣服于脚下,那他这个做父亲的,难道只能袖手旁观?他亏欠得太多,多到连他自己都数不清。
如果只是把天道赐予的那些东西塞过去,那小子恐怕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可如果,他藏身于阴影之中,暗中推波助澜,为沉舟扫清路上的荆棘——等到那一天,那小子真正坐在那个位置上时,总会想起,这背后有他的一份心血。
想到这里,燕狂徒的胸膛里像是燃起了一团火。
他确信,这条路,走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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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国,终南山。
重阳宫内,王重阳盘坐在山崖之下,呼吸如游丝般绵长,整个人仿佛与岩石融为一体。
天穹中的金光又一次炸裂开来,将他的眼皮映得透亮。
他缓缓睁开眼。
目光穿过层云,落在那些闪烁的名字上。
嘴角微微牵动,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息。
“这世间的枭雄,倒是比山野里的野草还要多。”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山风中断断续续,“能上得了这榜单的,哪个不是锋芒毕露、手段狠辣的人物?”
视线落在李沉舟三个字上,他的眉头轻轻一蹙。
“君临天下……李沉舟。”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什么味道复杂的果实,“又上榜了。
权力帮……看来宋州那片土地,水已经浑得看不清底了。”
他站起身,衣袍被山风灌满,猎猎作响。
“我这一生,抗金,为的不是别的。”
他望向南方,目光穿透云海,“只是想让这宋州的百姓,能有个安稳觉可睡。
可现在,这希望,就像这山间的雾气,眼看就要散了。”
顿了顿,他又笑了。
“但李沉舟趁势而起,倒也不一定是坏事。
如果他真能一统宋州,让这片土地早日安定下来——”
他转身,朝殿内走去,脚步坚定,“也罢,派人去南域走一趟,看看这个李沉舟,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若真是一位明主,助他一臂之力,也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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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州。
苍茫大江之上,浪花拍打着木桩,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座水寨矗立在江心,被雾气半遮半掩。
水寨占地极广,连片木楼沿河岸铺开,放眼望去,方圆百里之内再找不出第二处这般规模的寨子。
总堂里,有人背着手来回走动。
那是个高个子的男人,身量足有八尺,头顶一片白色短发,面容棱角分明,眉宇间压着沉沉威势。
他抬了抬下巴,目光穿过敞开的门窗,投向天际那张铺展的巨榜——天道枭雄榜。
嘴角微微一扯,露出的情绪说不上是嘲弄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是别人。
长江七十二道水道、黄河三十六处分散的营寨,全归他一人调度。
朱侠武,这个名字在水道上就是铁律。
论起真本事来,他不比权力帮那位号称“袖里日月”
的柳随风差上半分。
早年他把少林和武当两家的功夫翻来覆去地琢磨,硬是凭着一股悟性,把这两派的路子揉碎了再捏合到一起,取各自的长处补彼此的短处,练出一身让很多人夜里睡不安稳的本事。
此刻他盯着榜单上新添上去的那个名字——李沉舟。
“李沉舟。”
他念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粗糙的压迫感,像砂纸刮过木板。”好个李沉舟。
居然还打着君临天下的盘算?不知天高地厚。
荒唐透顶。
这宋州的江山,是你想拿就能拿的?我朱侠武第一个就不应允。
这天下,不是谁都有资格去坐的。
眼下这乱成一锅粥的光景,分明是老天爷给我朱侠武备下的台子。
你李沉舟?还差着火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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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宅大院,里里外外透着一股安静。
李沉舟站在廊下,身旁是他的妻子赵师容。
两个人并肩仰头,望着悬在天穹的那张巨榜。
自家的姓名赫然列在上面,李沉舟的表情说不上多欣喜,倒像在琢磨什么。
赵师容轻声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喜意:“恭喜夫君,位列天道枭雄榜第四位。”
李沉舟听了,却缓缓摇了摇头,视线没从榜上移开:“不知道柳随风看到这个名次,心里会是什么滋味。”
赵师容说:“他不会放在心上。”
李沉舟轻轻点了下头,像是在说服自己:“也罢,我信他不会生出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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