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快！”坚壳的敲击声在岩壁上回荡，如同鞭子抽打在每一个蛛魔的信息素上。

克里瓦克斯的节肢在湿滑的岩壁上寻找着每一个支点，蛛丝的黏性在这极端环境中发挥到了极限。他背上的水晶被蛛丝牢牢捆住，在晃动中发出微弱的乳白色光芒，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区域。

岩壁呈七十度倾斜，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水苔和藻类，滑腻得如同涂了油脂。裂缝时宽时窄，宽的地方可以容三四只蛛魔并行，窄的地方却只能勉强通过一只。不断有碎石从上方震落，砸在甲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伤员们被夹在队伍中间，由黑曜石战士们轮流背负。他们的伤口在攀爬中被撕裂，暗绿色的血液滴落在岩壁上，留下一串触目惊心的痕迹。

“稳住！”岩盾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正在一处凸起的平台上指挥队伍，“不要往下看！”

但克里瓦克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下方，水面已经变成了沸腾的暗绿色。那些怪物不再满足于在猎杀，它们开始脱离水面，用粗壮的附肢攀上岩壁。它们的速度极快，比预想中快得多。

第一只怪物已经爬到了距离水面二十米的位置，它的附肢在岩壁上留下深深的抓痕，每一次移动都带起一片碎石和泥土。

“它们追上来了！”一名工蜂发出惊恐的敲击，信息素中充满了绝望。

“不要停！”岩盾的命令如同钢铁，“继续向上！最快的速度！”

克里瓦克斯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攀爬上。他的【岩感纤毛】全力张开，感知着岩壁上的每一个细节——哪里的岩石松动，哪里的裂缝可以借用，哪里的水苔最滑。

他找到一个节奏：左节肢向上，找到支点，吐出蛛丝固定；右节肢向上，找到支撑，身体向上移动。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每一步都拼尽全力。

但下方怪物的速度更快。

它们似乎完全不受重力影响，那粗壮的附肢能够轻松地抓住岩壁上的任何凸起。它们的身体虽然庞大，却异常灵活，在垂直的岩壁上如履平地。

“快到了！”前方传来坚壳的声音，“裂缝口就在上面！”

克里瓦克斯抬头望去，果然看到裂缝口透下的天光。那是一种带着灰白色的光芒，比洞穴内的幽蓝冷光要明亮得多。距离大约还有三十米，以他们的速度，大概需要五分钟。

但怪物们只需要三分钟。

“必须有人断后！”一名黑曜石战士的声音透着决绝，他叫碎岩，是岩盾麾下最精锐的战士之一。

“不行！”岩盾的敲击声带着愤怒，“我们已经损失太多了！”

“但如果不阻止它们，所有人都要死！”碎岩松开一只节肢，指向下方，“你看！”

克里瓦克斯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只见至少有五只怪物已经爬到了距离队伍不到二十米的位置。它们的复眼闪烁着幽冷的光芒，口器不断开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其中一只突然张开巨口，喷出一股高压水箭。

水箭如同长矛，划过空中，击打在岩壁上，将一块巨大的岩石轰然击碎。碎石四溅，几名蛛魔险些被砸中。

“这就是它们的远程攻击！”克里瓦克斯的思维飞速运转，“它们能在水下，也能在陆地上攻击！”

“我不可能照顾所有人！”岩盾的敲击声带着痛苦，“碎岩，你……”

“我明白。”碎岩的敲击声平静而坚定，“我留下。带上重伤员，我挡住它们。”

他停在了一个狭窄的平台上，那里可以提供不错的视野和射击角度。他从背上取下投矛，又从旁边的岩壁上撬下几块可以投掷的石头。

“走！”他敲击道，“别浪费我的时间！”

岩盾没有再说话，他转身继续向上攀爬，信息素中弥漫着一种深沉而压抑的悲痛。

克里瓦克斯最后看了一眼碎岩，看到他在平台上迅速构筑防御，节肢中握着投矛，复眼死死锁定着下方的怪物。

然后，他继续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