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回来之后不久,离去的成年鲸群,也紧接着去而复返。
它们不再是迁徙时的从容,而是带着一种明显的紧迫感。
庞大的身躯环绕着青云关缓缓游动,发出的歌声变得急促而高昂,似在传递着某种紧急的讯息。
凌云凝神感知,通过星图与鲸歌的共鸣,读懂了其中的含义。
某个在久远年代之前被联合封印的、极其古老而危险的存在,其封印正在松动,即将苏醒。
需要所有能够联系到的、具备足够力量的存在,携手应对。
鉐弋庹二话不说,抡起他那柄本源之锤,重重顿在地上,声如洪钟。
“要干架了?算俺矮人一个!”
焉然没有言语,但霜华剑已然出鞘三寸,凛冽的剑气弥漫开来,表明了她的态度。
鲸群似乎接收到了他们的决心。
它们齐声发出更加高亢的鸣唱,庞大的能量在前方汇聚,硬生生撕裂了一道不稳定的、边缘闪烁着电光的时空通道。
通道的另一端,景象令人心悸。
那是一片彻底破碎、毫无生机的大地。
焦黑的土壤上,插满了无数文明风格的武器、器械、乃至建筑的残骸。
宛如一个惨烈的万族坟场。
而在那片破碎大地的中央,一道巨大而复杂的封印正在迅速龟裂。
暗红色的、不祥的光芒如血液般从裂缝中不断渗出。
凌云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了那不稳定的通道。
他的混沌星图自动展开,与周围虚空鲸群的歌声产生奇妙的共振,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薄薄的、却异常坚韧的星辉保护领域。
鉐弋庹紧随其后,锻锤敲击在焦土上,矮人特有的土黄色符文如涟漪般扩散开来,试图稳固脚下这片不稳定的空间。
焉然剑指前方,极寒剑气呼啸而出,并非攻击,而是在三人前方迅速冻结空气,制造出一道临时但坚固的冰晶屏障。
就在他们刚刚站稳脚跟的瞬间,中央的封印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彻底破碎!
然而,从封印核心爬出来的,并非预想中狰狞可怖的怪物,而是一个……正在低声啜泣的孩童。
他看起来只有人类孩童五六岁的大小,衣衫褴褛。
身后展开着一对破损不堪、光芒黯淡的光之翼。
眼中流淌出的不是泪水,而是细碎的、好似翡翠崩解后的晶莹碎屑。
“看守者……”
虚空鲸群传递来一阵深沉而悲伤的信息流。
这个孩童,正是这片古战场的守护之灵。
他并非邪恶,而是在漫长到无法想象的岁月里,独自守护着这片埋葬了无数文明遗迹的土地。
因承受了太多死亡与毁灭的记忆,以及无边无际的孤独,最终濒临意识崩溃,而显得疯狂。
似乎是被外来者的气息刺激,哭泣的守护灵抬起了手。
没有任何预兆,整个破碎空间开始疯狂地折叠、扭曲。
鉐弋庹只觉得手中的锻锤瞬间变得重如万丈山岳,几乎无法抬起。
焉然那凝练的剑气,也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扭成了怪异的螺旋。
凌云周身的星图领域剧烈震荡,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溃散。
虚空鲸群再次齐声歌唱,空灵而抚慰的歌声似温暖的水流,努力抚平着空间的褶皱,稳定着这片区域。
然而,歌声可以抚平空间的创伤,却无法慰藉守护灵那颗被孤独冰封了亿万年的心。
凌云看着那哭泣的、眼中只有混乱与痛苦的孩童,心中一动。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和对抗的姿态,缓缓收拢星图,一步步走向那个危险的源头。
他没有任何攻击意图,只是通过意识,向守护灵分享了自己一段尘封的记忆。
并非什么辉煌时刻,而是当年在逍遥道境。
他还是一个人微言轻的赘婿时,那些被众人轻视、只能在无数个深夜里,独自一人在月光下默默练功,品尝着无人理解的、深入骨髓的孤独滋味。
感受到这股与自己内核产生共鸣的孤独,守护灵停止了哭泣。
他抬起满是翡翠碎屑的泪眼,疑惑地看向凌云。
他犹豫着,伸出小小的、带着微光的手,轻轻触碰了凌云的额头一下。
刹那间,青云关的景象:不同种族的居民在广场上谈笑共饮,孩子们追逐打闹发出无忧无虑的笑声,工匠们热烈讨论着技术,恋人们在夕阳下并肩而行……
所有充满生机、温暖与连接的画面,好似温暖的潮水,涌入了守护灵那片荒芜冰冷的心田。
“我……我也可以有……朋友吗?”
守护灵怯生生地、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期盼,小声问道。
鉐弋庹闻言,发出震耳欲聋的豪迈笑声,用力拍打着自己厚重的胸甲,发出砰砰的响声。
“当然可以,来俺们青云关,矮人最好的麦酒管够!”
焉然也收剑入鞘,对着守护灵,极其轻微却肯定地点了点头。
“我们所有种族,都欢迎你的到来。”
回归的过程,不再充满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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