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站立未动，直到龙爪气劲袭至身前三尺，他才抬起右手，并指成剑。

指尖萦绕着极其淡薄的灰蒙气流，不闪不避，径直点向龙爪核心。

噗一声轻响。

气势汹汹的炎龙爪似被戳破的气泡，在空中僵滞一瞬，随即结构崩散，化作零星火光湮灭。

那缕灰蒙气流也同时消散。

敖玉脸色微变。

他这一爪虽未尽全力，但也绝非寻常同辈能如此轻描淡写接下。

他收起轻视，体内龙力全力运转。

“第二招，焚天怒！”

他双掌猛地推出，更庞大的赤金龙力汹涌而出，化作一片翻腾的火浪，热度灼人，将凌云周身数丈尽数笼罩。

这一招，他已用了十成力。

凌云依旧站在原地。

这次他双手虚抱胸前，一个微型的、几乎看不见的混沌漩涡在掌心瞬间形成。

火浪扑至，触及那混沌漩涡，竟如泥牛入海，狂暴的能量被迅速分解、吸纳，威力大减。

残余的热浪拂过凌云的身体，只让他衣袍微微晃动。

敖玉瞳孔骤缩，脸上终于露出惊容。

他身后那些哄笑的同伴也安静下来，面面相觑。

“不可能！”

敖玉低吼，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猛地踏前一步，额角金鳞光芒大放，周身气息再度攀升，竟隐隐有超越自身极限的迹象。

他双手结印，一股更加狂暴炽烈的力量在凝聚，空气都变得扭曲。

“敖玉，住手！”

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龙族看出不对，急忙出声阻止。

这一招明显超出了切磋范畴，一个不好会出人命。

敖玉充耳不闻，眼中只有凌云那平静的脸，他觉得那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第三招，赤龙……”

话音未落，凌云动了。

他身影一晃，形如鬼魅，竟主动欺近敖玉身前。

速度并不算快得离谱，但时机拿捏得极准，正在敖玉旧力刚去、新力未生、印诀将成未成的刹那。

凌云没有动用任何华丽招式，只是简简单单一拳捣出。

拳头上包裹着那层淡薄的混沌气流，无声无息，印向敖玉小腹。

敖玉大惊，仓促间散去印诀，双臂交叉格挡。

拳臂相交。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

敖玉只觉一股奇异的力量透体而入，不算刚猛，却带着一种分解与混乱的特性。

他凝聚的龙力瞬间一滞，仿佛失去了控制。

一股闷劲传来，他蹬蹬蹬连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倒在地，气血翻腾，半晌说不出话。

全场寂静。

那些年轻龙族目瞪口呆地看着坐在地上的敖玉，又看看收拳而立、气息平稳的凌云，仿佛见了鬼。

凌云看着敖玉，淡淡道：“三招已过。”

敖玉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羞愤难当。

他想放几句狠话，却发现自己连站起来都有些腿软。

那一拳的力量太古怪了。

凌云不再理会他，转身走向养龙池，重新坐下，闭目调息。

仿佛刚才只是随手赶走了一只聒噪的苍蝇。

焉然走到他身边，递过一枚宁神丹药。

那群年轻龙族悻悻地扶起敖玉，灰头土脸地离开了山谷，再不见来时的嚣张。

山谷恢复了宁静。

远处，一座龙骨山峰上，敖巡长老拄拐而立，将谷中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枯槁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混沌……果然是变数。”

他喃喃低语，身影缓缓融入山影之中。

池边，凌云睁开眼，看向自己的拳头。

刚才那一拳，他对混沌龙力的运用，似乎又多了一丝明悟。

这祖地，或许比他想象的，更有意思。

养龙池的碧水无风自动，轻轻拍打着岸边的玉石。

水面倒映出凌云紧锁的眉头。

池水中磅礴的生机与他体内根深蒂固的寂灭诅咒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战争。

这拉锯战似乎永无休止，每一次能量冲刷，都像有无数烧红的玄铁细针穿刺他的经脉，灼烧他的神魂。

痛苦清晰而剧烈，但也同时磨砺着他的意志。

他能感觉到，一丝丝混沌气息与龙力艰难地融合，似初春的溪流，虽微弱，却执拗地冲刷着被淤塞的河道，缓慢而坚定地拓宽着边界。

焉然静坐在池边一方光滑的青石上，那柄霜华剑横置于膝前。

她双目微阖，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周身弥漫着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寒雾，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祖地精纯而霸道的龙气本质与她冰寒的体质相斥，但其中蕴含的、近乎本源的生命能量，对她修复在星火殿受损的本源却有奇效。

原本因强行催动秘法而残留的，那一缕霜白之气已彻底消散，她的气息比初入祖地时沉静、凝实了数倍。

如今的她，宛如一块被拭去尘埃的寒玉。

一阵刻意放轻，却依旧能被捕捉到的脚步声，打破了山谷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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