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恢复了死寂，只有稀疏的星辰点缀，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好似只是集体幻觉。

唯有那片被彻底汽化、留下光滑熔岩断面的山崖，无声的诉说着刚才遭遇的真实与恐怖。

凌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散去了掌间那个极不稳定的灰点。

仅仅是维持它存在这短短十数息的时间，他感觉精神与体力都像是被抽空了一般。

比经历一场大战还要疲惫，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焉然走了过来，目光扫过他略显苍白的脸，最终落在那片消失的山崖处。

“它提到的守护者……究竟是什么？”

“不知道。”

凌云摇了摇头，目光依旧紧盯着裂口消失的那片天空，眼神深邃。

“但看来，这片无垠的星空中，存在着很多我们不了解的管理员，它们各自遵循着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规则。”

两人收拾好行装，继续朝着西北方向赶路。

当经过那片被光束汽化的山崖区域时，凌云的目光被地面上的某些细节吸引了。

被毁灭性能量直接击中的核心区域，泥土和岩石都被瞬间高温熔融。

冷却后形成了大片光滑、暗沉、好似黑曜石般的玻璃状物质。

然而，就在这片象征着绝对毁灭的玻璃化地带的边缘，几株嫩绿的、不知名的草芽，竟然顽强的从焦黑的土壤缝隙中探出头来，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极致的毁灭与坚韧的生机，在此刻形成了无比鲜明而又和谐的对比。

凌云掌心的光斑恢复了平静，但指向西北方向的感应，却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更加强烈和清晰。

“我们得加快速度了。”凌云收回目光，语气带着一丝紧迫。

“必须在下一个管理员找上门之前，找到我们想找的东西。”

焉然默然点头。

她看着凌云走在前面略显疲惫却依旧挺拔的背影，冰眸之中，闪过一丝极为复杂难明的神色。

刚才危险来临的那一刻，他保护她的动作，是如此的自然而迅速，仿佛早已成为一种刻入骨髓的本能。

七天后，他们走出荒原。

前方出现一片建筑群。

不是村落，更像是临时营地。

各种材料拼凑的房屋挤在一起，有兽皮帐篷，有金属板房，甚至有空置的星舰货舱。

营地建在一艘坠毁星舰的残骸旁。

那艘星舰斜插在地面，露出地面的部分有百米高，锈蚀的舰身上爬满发光的藤蔓。

凌云在营地外围停下。

“有很多股气息。”

人类，妖族，还有几个能量波动奇怪的种族。

大部分实力不强，但混杂着几个需要留意的存在。

焉然用布将剑裹得更紧些。

“要避开吗？”

凌云掌心的光斑微微发热，感应源头就在营地深处。

他们走进营地。

路面是压实的泥土，两侧摆满地摊。

有人在交易武器，有人在贩卖发光矿石，还有个三只眼的种族在表演吞火。

所有人在凌云经过时都安静了一瞬。

他右臂的黑痕在袖下微微蠕动，左掌的光斑虽不明显，但那种矛盾的能量特征无法完全掩盖。

一个矮胖的商人凑过来，鼻子抽动着。

“新来的？需要向导吗？我知道哪里能搞到纯净水。”

凌云摇摇头。

他目光扫过营地中心最大的建筑，那是个用星舰引擎改造的酒馆。

他们走进酒馆。

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各个种族混坐在一起喝酒。

天花板上挂着发光苔藓，吧台后面是个独眼酒保。

凌云要了两杯清水，价格贵得离谱。

“最近生意不错啊。”他对酒保说。

独眼擦着杯子。

“都是被星门波动引来的。”

“有想捞一笔的，有想找人的，还有你这种……”他独眼眯起。

“找麻烦的。”

旁边桌有个穿斗篷的身影突然起身离开。

凌云喝了口水。

“我们找去起源星海的路。”

酒保放下杯子。

“那你们来错地方了，这里是流放地，只有想出去的人，没有想往里走的。”

焉然突然按住剑柄，酒馆后门闪过一道银光。

凌云放下水杯。

“看来管理会的朋友也在这里。”

他们追出后门。

小巷里空无一人，只有地上留着一串银色液体痕迹。

痕迹延伸到一栋金属房屋前，门虚掩着。

凌云毫不犹豫的推门进去。

里面是个简陋的工作间，墙上挂满工具。

一个银甲人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把匕首。

不是之前那种机械体，这是个活生生的人，银甲只是制服。

焉然检查伤口。

“刚死不久，凶器是普通钢铁。”

凌云蹲下身。

死者手里攥着块数据板，上面有行模糊的字迹。

“钥匙已至，速报……”

字迹到这里中断。

工作间后窗大开。

凌云跃窗而出，看到远处有个身影正在逃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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