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闷哼一声，单膝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地。

温热的鲜血从肩头的贯穿伤口中不断涌出，滴落在脚下冰冷的银色金属平台上。

“你至今仍在抗拒自己与生俱来的本质。”

裁决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仿佛看待迷途羔羊般的怜悯。

“光与暗的调和体，其存在的终极意义，本就是作为启动这道终极之门的媒介而生。”

在意识因剧痛和失血而逐渐模糊的边缘，凌云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了从初代守殿人那里继承而来的、某些被封存的记忆碎片。

那些模糊而古老的画面揭示了一个被遗忘的真相。

最早的光暗调和体，并不是自然诞生的。

而是某个早已消逝在时间长河中的远古文明，为了探索宇宙的终极奥秘，而人为创造出来的媒介，旨在沟通物质宇宙与纯粹的能量宇宙。

然而，那场触及本源法则的禁忌实验最终失控，不仅没有达成目的，反而意外的创造出了那片混乱危险的虚界。

而收割文明，便是那个远古文明中分裂出的一支。

他们偏执的继承了先祖未竟的理想，并坚信，强制性的升华才是宇宙所有文明的唯一出路。

刹那间，凌云明白了一切。

他眼中闪过决然，不再试图去抵抗、排斥大归之门对他体内能量的疯狂牵引与共鸣。

反而彻底放开了心神，主动、贪婪的去接纳、吸收从门中涌出的那种混沌而磅礴的能量。

轰！

他体内的光暗之力在这股外来能量的刺激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压缩。

最终在他的核心处，形成了一个稳定到极致、完美平衡的、好似微型宇宙般的能量涡流。

裁决首次显露出了类似惊疑的情绪波动。

“你……你在做什么？！”

“做我……早就该做的事。”

凌云以黑暗利刃撑地，强忍着剧痛，缓缓的、坚定的重新站直了身体。

他双手在胸前虚托，那个完美平衡的光暗能量涡流，竟缓缓脱离了他的身体，悬浮在了大归之门那混沌光幕的正前方。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个涡流开始好似一个无底洞般，疯狂汲取、吞噬大归之门本身散发出的能量。

其规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膨胀、变大。

“立刻停止，你会毁掉这亿万年来的唯一希望。”

裁决发出了近乎咆哮的意念波动。

它重新凝聚成形，化作一个顶天立地的能量巨人，携带着整个星域的力量，全力向着那个不断膨胀的涡流碾压下去，试图将其扼杀。

然而，它的力量在触及涡流边缘时，竟被一股更根本、更纯粹的平衡法则无情的弹开。

与此同时，施加在墨星和焉然身上的时间冻结效果，因裁决的分心而骤然减弱。

两人瞬间恢复了自由。

“他在做什么？”焉然急声问道，手中霜华剑已然完全出鞘。

墨星的虚拟影像以极限速度闪烁着，快速分析前方那违背常理的能量现象。

“他在……他在强行重构大归之门的核心能量结构。”

“他在用自身为模板，颠覆那个维度同化引擎的启动基础。”

仿佛为了印证墨星的分析，原本稳定运行的大归之门，开始出现剧烈的、失控般的波动。

那片混沌的光幕沸腾般翻滚起来，两道交错旋转的银色圆环发出了令人牙酸的、仿佛随时会断裂的刺耳摩擦声。

裁决所化的能量巨人发出了绝望而愤怒的咆哮，再次不顾一切的冲向那个已经膨胀到小型星体般巨大的光暗涡流。

“不，你会毁了一切！”

凌云的七窍，都在因过度透支而渗出鲜血，但他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个平静而释然的笑容。

“不，我是在拯救……所有愿意以物质形态存在的一切。”

下一刻，那吸收了大归之门海量能量、达到临界点的光暗平衡涡流，轰然爆发。

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极致强光，似那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缕光，瞬间吞噬了大归之门，吞噬了所有的收割文明战舰，吞噬了这片星域的每一个角落……

强光持续了整整三息。

当视野恢复时，大归之门已经改变。

银白圆环化作古朴的石质门框，中央光幕变成流动的星河。

那些曾被收割者控制的战舰静静漂浮着，舰身的红色徽记逐渐褪色。

裁决站在原地，形态稳定成一个披着星袍的老者。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充满困惑。

“发生了什么？”他的声音不再机械，而是带着人性化的颤抖。

凌云躺在门框基座旁，身体近乎透明。

左肩的伤口不再流血，而是逸散着光点。

焉然跪在他身边，试图用真气封住伤口，但真气直接穿过他的身体。

墨星检测着能量读数：“门的功能被改写了，它现在是个……通道。”

星袍老者走近：“你重构了大归协议。”

他看向凌云的眼神有些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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