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战发出痛苦的咆哮，而且他的压制似乎起到了反效果，被他缠绕住的几条龙族反而更加疯狂的挣扎、撕咬。

凌云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一根高耸的岩柱顶端。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下方所有异变的龙族，瞬间便捕捉到了关键。

他发现，在所有异变龙族的眉心位置，都有一个极其细微、若不仔细探查几乎无法察觉的黑色斑点。

那黑斑好似活物，正在不断吞噬、汲取着龙族的本命精元，同时释放出一种诱导它们走向疯狂与堕落的诡异能量。

他缓缓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霎时间，困龙渊内游离的天地能量，以及他自身散发出的些许气息，自然而然的汇聚而来，在他掌心上方形成一团灰蒙蒙、看似毫不起眼的雾气。

这团雾气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化作无数条纤细的灰色游丝，精准、迅速的射向那些正在疯狂挣扎的异变龙族，无声无息地渗入它们眉心的那个诡异黑斑之中。

奇迹发生了。

凡是被灰色雾气渗入的龙族，那疯狂的挣扎动作肉眼可见的缓慢下来。

它们眼中的暴虐赤红之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疲惫与茫然。

它们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纷纷瘫软在地，陷入了沉睡。

而它们眉心的那个黑斑，已然消失无踪。

敖战感受到缠绕之力的松懈，也终于松了口气，庞大的龙身光芒一闪，化回了遍体鳞伤的人形。

他捂着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惊疑不定的看着凌云。

“吾皇，您……您这是何种手段？是巫术？还是……”

“净化。”

凌云的回答简短而有力。

他的神识仔细感知着那被驱散的黑斑残留的微弱气息，眉头微微蹙起。

这气息带着明显的收割文明技术特征，冰冷而高效。

但其中又混杂了一些别的、经过改造和扭曲的东西，使其更具侵蚀性与隐蔽性。

焉然此时也落在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上，观察着那些沉睡的龙族，清冷的声音响起。

“它们不是自然异变，是被某种力量刻意污染的。”

凌云点了点头。

情况已经很明了。

收割文明的主力，虽然因大归之门的事件而退去。

但他们遗留下来的某些技术、或者某些残余的派系，依旧像潜伏的病毒一样，在这片星域发酵、蔓延。

而这种针对性的、大规模污染龙族的手段，极有可能就是某个残余派系的杰作。

这时，逍遥散人也带着一众擅长治疗的修士，匆匆赶到困龙渊，开始救治受伤的敖战和那些陷入沉睡的龙族。

在仔细检查过几名被净化后的龙族情况后，逍遥散人的脸色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凝重。

“问题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

他取出一枚留影玉简，灵力激发后，呈现出一段段令人心悸的画面。

“不仅仅是龙族。”

“根据各地仙盟分部传来的紧急情报，类似的异变现象，正在各地同时爆发。”

“妖兽、修士、甚至……普通的凡人百姓！”

玉简投射出的影像中，可以看到某个平静的村庄，里面的男女老少，双眼都变成了同样的赤红色，眉心带着那熟悉的黑斑。

他们如行尸走肉般，疯狂攻击着身边尚未异变的亲人、邻居，场面惨不忍睹。

凌云闭上双眼，默默感应。

通过之前与大归之门那短暂而深刻的连接，以及对光暗本源更深的掌控，他能模糊地感应到整个九霄灵域范围内，所有被这种诡异黑斑污染的生命体的位置。

数量之多，分布之广，让他心中微沉。

红点似那瘟疫般，遍布了整个灵域版图。

“必须找到污染的源头，才能阻止扩散。”他睁开眼，语气沉静。

敖战吞下几枚疗伤灵丹，强行提气说道：“我跟您一起去！”

凌云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困龙渊内那些虚弱沉睡的龙族。

“你留下，保护好他们。”

“堕龙……或者其他被污染的东西，很可能还会卷土重来。”

他的目光转向焉然。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霜华剑归鞘，向前走了几步，站定在他身侧，态度不言自明。

逍遥散人见状，从袖中取出一枚雕刻着云纹的令牌，递向凌云。

“带上这个，可以调动九霄灵域各州仙盟的力量协助……”

凌云没有去接那枚令牌，只是平静地说道：“仙盟内部，未必安全，或许……早已有感染者潜伏其中。”

他再次抬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勾勒。

灰蒙蒙的雾气随之凝聚，很快形成了一面清晰的水镜。

镜面之中，呈现出的正是九霄灵域的完整地貌图。

而在这地图之上，密密麻麻分布着数以千计的猩红光点。

其中，有几个光点异常明亮，好似黑暗中的灯塔。

“这些最亮的，就是正在活跃的污染源核心。”

凌云的手指指向那几个最为刺目的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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