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仿佛未曾听闻,依旧在指导身旁一名女弟子。
“这一式要慢,用心去感受剑锋划过时,气流的细微变化。”
被如此无视,剑无痕怒极反笑。
“好啊,好大的架子!”
他不再多言,并指如剑,向前一挥。
霎时间,成百上千道凌厉剑气凭空生成,发出尖锐的破空之声,疾风骤雨般,向整个演武场覆盖而下。
正是天剑门镇派绝学万剑朝宗,以剑无痕的强大修为施展,更显声势骇人。
场中弟子面露惊恐,纷纷后退。
凌云手中的木剑,却依旧保持着那个缓慢划圈的动作。
奇异的是,所有进入那圆圈范围的剑气,仿佛撞入了一片无形的泥沼,速度骤减,光芒迅速黯淡。
最终悄无声息的湮灭,未能激起半点涟漪。
剑无痕脸色剧变。
他猛一咬牙,催动全身功力,背后剑匣中一声龙吟,一道炽烈如流光的本命飞剑激射而出,直刺凌云后心要害,速度快得超越视觉捕捉的极限。
凌云依旧没有回头。
他只是将手中那柄普通的木剑,随意的向后轻轻一点。
位置,时机,妙到毫巅。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那柄威势无匹的本命飞剑,在剑尖即将触碰到木剑的前一瞬。
似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力牵引,猛地偏转方向,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最终直直插在剑无痕自己脚前的青石板上,剑柄剧烈颤动,发出不甘的嗡鸣。
“你的剑,快倒是快。”
凌云终于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但,剑心已乱。”
剑无痕僵立在原地,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他苦修三百余年的剑道,自信已臻化境。
可在对方手上,竟如此不堪一击,满是破绽。
“你……为何不杀我?”他声音干涩。
“逍遥道境。”凌云收起木剑,语气寻常。
“不喜杀戮。”
剑无痕沉默了很长时间,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他最终深深吸了一口气,弯下腰,用微微颤抖的手,拔出了插入石中的本命飞剑。
他看了凌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挫败,有惊悸,最终化作一丝颓然。
“受教了。”
他带着一众面面相觑的弟子转身离去,脚步不复来时的龙行虎步,竟显得有些踉跄。
当晚,逍遥道境祖师祠堂内,灯火幽微。
凌云独自静坐。
玄矶真人端着茶点进来,放下后,搓着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师父,有事直说无妨。”凌云未睁眼。
玄矶真人叹了口气,眉宇间忧色更重。
“近几日,各地陆续传来怪异天象。”
“有村落外的庄稼一夜之间疯狂成熟至倒伏。”
“有江河段出现河水倒流奇观。”
“甚至……还有偏远之地传出,已下葬之人莫名复生的骇人传闻,引得人心惶惶。”
凌云闭目凝神,意识沉入胸口的混沌核心。
核心映照出整个九霄灵域的现状。
无数细微的法则丝线,正因为自己无意识间散逸出的、过于磅礴的混沌能量,而发生着扭曲和改变。
就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湖面,引发的涟漪正在扩散。
“我知道了,我会处理。”
三日后,凌云在逍遥道境山门前,开坛讲道。
没有广发请柬邀请各派名宿,只传出消息,凡修行者乃至寻常百姓,皆可来听。
所讲内容,亦是最基础的引气法门与强身之术。
消息传开,来者云集。
从筑基期的低阶修士,到满面风霜的田间老农,人们安静的坐在山门前的空地上,黑压压一片。
凌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他所讲的道理看似浅显,细思之下,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一个皮肤黝黑的老农怯生生的举手。
“仙……仙长,俺家地里秧苗长得太快,没几天就抽穗,杆子都撑不住,倒了一大片,这可咋办啊?”
凌云微笑回答:“改在每日午后日光稍弱时浇水,每次只浇半勺,浸润根须即可。”
又有一个年纪不大的小修士,红着脸站起来,声音细若蚊蝇。
“前、前辈,弟子……弟子筑基三次,都、都失败了,不知是哪里出了岔子……”
“明日寅时三刻,寻一僻静处,面朝东方,静坐一个时辰,什么也别想。”
他耐心解答每一个问题,言语朴实无华,给出的方法也简单直接。
然而,人们很快发现,只要严格按照他说的去做,修行上的关卡竟悄然松动,田里的庄稼长势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讲道持续了整整七日。
最后一日,正当凌云话音落下时,天空毫无征兆的降下淅淅沥沥的甘霖,雨水蕴含着淡淡的生机,洒落在山林田野之间。
几株本已枯死的老树,枝头竟冒出了嫩绿的新芽。
众人心怀感激,陆续散去。
凌云却叫住了那个多次提问的小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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