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制体易皓没有任何言语，抬手便是一个狂暴的混沌漩涡。

其威力与凌云平日出手时不相上下，但能量性质更加混乱、无序，充满了毁灭一切的原始冲动。

凌云撑起一道混沌屏障。

两股同源却不同性质的能量猛烈碰撞，整个实验室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剧烈震动。

靠近碰撞点的数个培养槽承受不住冲击，接连爆裂，里面尚未成熟的概念生命雏形哀嚎着消散。

“还不够精彩，数据对比不够明显。”

老者面无表情的按下控制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让我给你们加点催化剂。”

嗡鸣声响起，实验室内所有的培养槽同时开启。

刚刚苏醒的贪婪暗影扑向最近的敖战，无形的恐惧触须缠绕上焉然的心神，沸腾的愤怒之火瞬间将试图分析的墨翟吞没。

凌云顿时陷入苦战。

这个易皓，不仅完全掌握了他所展现过的所有混沌能力，其能量中更融合了多种概念生命的特质，变得更加诡异难防。

更麻烦的是，它似乎能直接吸收这座实验室深处提供的、源源不断的混沌能量，自身强度还在持续攀升。

“放弃抵抗吧。”老者站在安全区域，微笑道。

“你对抗的，并非某一个体，而是我倾尽心血所引导的……进化本身。”

就在易皓又一次狂暴攻击即将临体之际，凌云却突然散去了所有防御姿态。

他任由那道足以撕裂星辰的混沌能量束穿透自己的身体。

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未出现。

被击穿的伤口处，没有流出鲜血，只有无数细碎的、星辰般的光芒在流转、闪耀，仿佛他的躯体内部，本就是一片微缩的宇宙。

“你犯了一个根本性的错误。”凌云看着老者，平静的说道。

“混沌，从来不是一种可以被驾驭的工具或能量。”

“它本身，就是一种最原始、最宏大的生命形态。”

说着话，他缓缓展开双臂。

一股迥异于易皓那狂暴混沌的、更加深邃、包容、充满生机的意志，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

霎时间，所有正在疯狂攻击的概念生命，包括那个复制体易皓，动作全部停滞。

它们的体内，开始浮现出无数细微的、温暖的光点。

那是它们形成过程中，无意间吞噬、或者被老者刻意剥离的，来自无数生灵的原始记忆碎片与纯粹情感，此刻正在混沌意志的呼唤下，纷纷苏醒。

易皓首当其冲，它的身体开始出现不稳定的崩解迹象。

没有真实情感作为支撑和导向的混沌能量，失去了最核心的灵性，此刻好似脱缰的野马，在其体内横冲直撞，疯狂反噬着它自身的结构。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老者第一次失态，他疯狂的操作着控制台，试图重新注入控制代码。

“我明明彻底清除了所有情感模块和记忆残留，它们应该是纯粹的！”

凌云一步步走向他，步伐稳定。

“你可以清除数据，可以抹去记忆，但你永远清除不了……生命追求完整、渴望联系的本能。”

整个实验室开始全面崩塌，结构断裂，能量管道爆裂。

那些苏醒过来的概念生命，不再受控制程序的束缚。

它们遵循着刚刚萌芽的、懵懂的本能，有的好奇地打量四周，有的相互触碰，有的则化作道道流光，逃离了这片囚禁它们已久的牢笼。

老者瘫坐在控制椅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喃喃道：“失败了吗？终究还是……失败了……”

“不。”

走到他面前，将手掌轻轻按在他那布满疤痕与机械植入物的额头上。

“你只是……在漫长的研究中，遗忘掉了自己最初的初心。”

一股温和的混沌能量流泻而过，凌云没有破坏什么，只是如清水洗涤尘埃般，慢慢涤荡而过。

老者那冰冷的机械义眼，光芒逐渐变得柔和，恢复了生物应有的神采。

他眼前闪过无数被遗忘的画面，最终定格在一本泛黄的研究笔记上。

笔记的扉页，写着他最初开始这一切研究的目的：为了找到治愈他天生情感缺失症的女儿的方法。

“我想起来了，小艾拉……”

老者浑浊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上的疤痕滑落。

“我只是……只是想创造出能真正理解、承载情感的存在啊……”

凌云没有再多言，他转向那濒临毁灭的控制中枢，将手按在上面。

精纯的混沌能量渗透进去，他没有摧毁这个系统。

他只是净化了其中所有强制性的、扭曲的控制程序，只保留了最基础的维持与观测功能。

返回九霄灵域的途中，敖战看着星海中那些不再充满恶意、反而像初生婴儿般好奇探索世界的概念生命，忍不住问道：“就这样……放任它们离开？会不会再出事？”

“每一个存在，无论其起源如何，都应当拥有选择自己道路的权利和机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