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仔细看了几遍兽皮图,把路线记在脑子里。
“多少?”
“一千灵石。”
“五百。”
“八百,不能再少了,这可是拿命去换来的消息。”
凌云没再还价,又数出八百灵石放在柜台上。
老头收了,把兽皮图一卷,塞进袖子里。
凌云转身要走,突然又停下。
“还有件事,翠霞境最近怎么样?”
老头眼神一闪:“翠霞境?”
“那地方最近可不太平,听说山里出了宝贝,引了不少人去。”
“连议会都派了人,把山封了,说是调查,谁知道呢。”
凌云点点头,推门出去。
外面天已经黑了。
这条破烂街道上亮起几盏昏黄的灯,照得人影绰绰。
几个喝醉的修士搂在一起唱歌,声音跑调跑得厉害。
“翠霞境也出事了?”焉然压低声音。
“未必是坏事。”凌云目光扫过街上的行人。
“越乱,越容易混进去。”
他们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要了三间房。
敖战和墨翟一间,凌云和焉然各一间。
房间小得转不开身,墙上还有水渍,但床铺还算干净。
凌云盘腿坐在床上,没急着修炼。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断剑碎片,对着油灯翻来覆去的看。
碎片内侧那几个字,他认出了三个。
“万”“物”“归”。
剩下的两个笔画太多,看不太清。
他试着往里输入一丝灵力,碎片纹丝不动,像块死铁。
他又试了试混沌之力。
碎片突然震了一下。
凌云立刻收手。
碎片恢复平静,但他掌心多了一道浅浅的黑痕,就像被烫伤的疤。
断剑虽毁,残毒还在。
他把碎片收好,闭眼调息。
平衡核心缓缓转动,将体内残留的邪气一点一点逼出来。
那邪气顽固得很,一时半会驱不干净。
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很轻,普通人根本听不见。
凌云睁眼,手指微动。
敲门声响起,三长两短。
“是我。”焉然的声音。
“进来。”
门推开,焉然端着一碗热汤进来。
她换了身干净衣服,头发还湿着,刚洗过澡。
“客栈老板送的,说驱寒。”她把碗放在桌上。
凌云看了一眼,汤色清亮,飘着几片灵草叶子,确实只是普通的驱寒汤。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
“睡不着?”他问。
焉然在桌边坐下,沉默片刻:“那把断剑,让我想起一些事。”
凌云没接话,等她继续说。
“小时候,师父带我去过一个遗迹,里面也有一把剑,插在石台上,周围全是白骨。”
“师父说那是魔剑,碰不得。”她看着自己的手。
“后来那遗迹塌了,师父也没出来。”
凌云放下碗:“你师父是好人。”
焉然愣了一下,笑了:“你怎么知道?”
“能教出你这样的徒弟,不会是坏人。”
焉然脸微微发红,转头看向窗外。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细细密密的,打在瓦片上沙沙响。
“早点休息。”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明天还要赶路。”
门轻轻关上。
凌云看着那碗还剩一半的汤,摇摇头,躺回床上。
雨声越来越大。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是那把断剑碎成几截的画面。
还有碎片上那几个字。
万物归……什么?
归墟?
归元?
归一?
他翻了个身,不去想了。
明天还要赶路,翠霞境,落霞山,还有那些封山的议会修士。
路还长,一步步走。
窗外雨声渐小,客栈里安静下来。
只有隔壁房间传来敖战均匀的鼾声,时高时低,像拉风箱。
凌云听着那鼾声,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这一夜,他没做梦。
第二天,几人低调的离开了这个荒芜星球,又是一段长时间的横渡虚空。
好在那八百灵石买来的路线图还算靠谱,一路几乎是无惊无险,来到了这个有跨星域传送能力的地方。
穿过星域边界,稀薄的灵气逐渐变得可以呼吸。
远方,一座玉白色山峰悬浮在虚空中,峰顶亭台楼阁的轮廓在云中若隐若现,周围是穿梭不息、拖着各色光尾的飞行法器。
这是一座浮空坊市。
四人落在山门前巨大的青石广场上。
脚下是流动的云雾,空气里混杂着丹药的清香、灵草的土腥气,还有远处传来的、富有节奏的金铁交击声。
修士来来往往,有道袍老者手持拂尘,步履从容。
有全身重甲、背负门板般巨剑的壮汉,行走间地面微震。
甚至能看到几个头顶兽耳、身后拖着毛茸茸尾巴的妖修,与人族修士擦肩而过,彼此见怪不怪。
“总算闻到人味儿了。”敖战贪婪的深吸一口气,龙族天生对灵气浓郁度感知敏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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