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掌心的龟甲无声的化为齑粉,那些粉末违背常理的悬浮在空中,自行组合成一幅深邃的星图。
图中有七个刺目的红点,宛如濒死星辰最后的心跳,正规律的闪烁着。
墨癫抓起一根半焦的木棍,在星图旁的泥地上,歪歪扭扭的写下一长串复杂的算式。
最终得出的那个数字,让旁边的白石及其团队成员瞬间面无人色。
“七天。”
这位异界科学家的声音,干涩得好似下一刻就要碎裂。
“七天后……将有魔物准时降临。”
最先行动起来的是学堂里的孩子们。
他们毫不犹豫的,拆解了那台象征两个世界智慧融合的阴阳计时仪。
用那些精密的齿轮与符文基板,快速组装出结构简单却有效的预警装置。
修真界的学生们,则将随身佩戴的护身符箓稍加改造,变为临时的信号增幅器。
异界的孩子则在便携光脑上飞速敲击,规划出数条最优逃生路线。
一个女孩更是别出心裁,将微型阵符蚀刻在机械蜂的操控核心上。
这就造出了几只能够自主飞行、布设简易干扰阵法的侦察兵。
凌云沉默的重新翻垦那片饱经风霜的菜园。
这一次,他种下的只是此界最寻常不过的白菜种子。
但每一颗,都在播种前被他以自身温养、源自太初的混沌气息细细包裹。
焉然依旧在田埂上演练剑法,只是剑气不再凛冽冰寒,反而透出一股温厚与沉静。
剑光过处,好似在为这片土地注入安宁。
第三天,正午刚过,刺耳的警报声便撕裂了平静。
天空之上,凭空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透明裂纹,整个天地都好似被封入了一个巨大而无形的玻璃罐中。
墨癫仰头发出癫狂的大笑,捡起石头狠狠砸向那些裂缝,石头在接触裂纹的瞬间,便无声无息地的崩解成一片毫无生机的细沙。
“是维度切割!”白石团队声嘶力竭的呼喊着。
他们启动了所有能调动的防护装置,一道道能量屏障层层亮起。
从那些狰狞的时空裂缝中,渗出了姑且名为魔物的存在。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好似反射着一切却又吞噬一切的流动液态物质,悄无声息的漫延开来。
所过之处,万物失色。
学堂原本朱红的墙壁褪成死寂的灰白,菜园里葱翠的绿叶,沦为毫无生气的单色线条,整个世界都好似被抽走了灵魂。
徐望奋力吹响竹笛,蕴含着他修为的音波,撞上那没有固定形态的魔物,却只激起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便消散无踪。
敖战怒吼着喷出足以融化金石的真龙之息,那狂暴的火焰却在接近目标的途中便莫名熄灭,好似从未存在过。
他们的攻击,好似击打在绝对的虚无之上,毫无着力之处。
凌云俯身,从容的拔起一颗裹着混沌气息、刚刚长成的白菜。
饱满菜叶上滚动的露珠,清晰的映照出天空中那令人心悸的网状裂痕。
他手腕轻轻一抖,那颗承载着混沌本源力量的露珠,便划出一道微光,精准飞向最近的一只魔物。
当露珠与那银白流体接触的刹那,内蕴的混沌气息便迅猛而不可阻挡地晕染、扩散开来。
魔物剧烈的扭曲、震颤,似乎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其体内猛的迸发出曾被它无情抹除、吞噬的所有色彩:学堂墙壁的朱红,菜叶的翠绿,孩子们衣袍上明亮的鹅黄……
无数被夺走的颜色,在这一刻化为绚烂的光瀑,猛烈的喷发出来。
墨癫手舞足蹈,嘶哑的嗓音带着一种看透本质的兴奋。
“它们吃颜色,它们靠吞噬存在的痕迹维生,给它们吃,让它们吃个够!”
学生们瞬间领悟。
修真界的孩子催动符咒,凝聚天边流霞与草木精华之光。
异界孩子操纵多棱镜阵列,折射出同样绚烂的人造七彩虹光。
当这汇聚了自然与人工的七彩光芒,将魔物彻底笼罩时。
这些本无定形的怪物开始疯狂的变幻形态,化为失控的染缸,最终彻底僵直,凝固成了一座座怪诞而斑斓的雕塑。
然而,裂缝中涌出了更多的魔物。
这一次,似乎汲取了教训,它们化作无形的阴影,紧贴着地面,悄无声息的蔓延。
它们经过的地方,连声音这个概念都被彻底抹除。
徐望的笛声戛然而止,连呼啸的风声、彼此的呼吸声,都完全听不到了。
一时间,世界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焉然眸光一凝,将玄霜剑倒转,剑尖深深插入脚下大地。
极寒的剑气,将她所能感知到的一切声音波动,瞬间冻结、封存于无数细密繁复、晶莹剔透的冰纹之中。
当魔物的阴影掠过这些冰纹时,冰晶应声破碎,被封存其中的所有声音:笛声、风声、呐喊声……轰然释放。
巨大的声浪化作实质的海啸反冲回去,将那些依赖静默的魔物震得支离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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