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然拔出玄霜古剑,冰蓝剑气从剑尖射出,直扑裂缝。
剑气触及裂缝边缘的瞬间,她感觉到了不对劲。
没有冻结,没有封堵,没有格挡,她的剑气就像泥牛入海。
她的剑气被裂缝吸了进去,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裂缝内部传来剧烈的能量反弹。
一道混杂着火焰和黑暗能量的冲击波,从裂缝里轰出来,威力跟她当年在战场上见过的一模一样。
那是噬时族的攻击,带着灼热和阴寒两种截然相反的温度,同时扑过来。
灼热烧得皮肤起泡,阴寒冻得骨髓发疼。
焉然挥剑格挡。
玄霜古剑在身前画了一个圆,冰蓝剑气结成一面冰盾。
冲击波撞在冰盾上,冰盾裂了,裂缝从中心向四周扩散。
她人被震退数步,靴子在地上犁出两道浅沟。
剑身上传来一阵怪异的触感,一半烫得像刚从火里拿出来,一半冰得像从雪地里挖出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剑身,玄霜古剑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控制室的通讯同时传来。
监测修士的声音很急,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北区之外,其他几处曾经爆发过激烈战斗的地方,空间也开始不稳了。
城东的灵田,城西的演武场,城南的能量塔,城北的矿洞口,四处地点的能量读数异常攀升,有的翻了一倍,有的翻了三倍。
地图上四个光点在闪烁。
焉然握紧了剑柄。
她明白了。
凌云的调理激化了这些潜藏的时空伤疤。
就像一个常年有病的人,突然吃了大补的药,病根被激出来了,反而发作得更厉害。
不能再被动防御了,必须主动封闭源头。
她将自身剑意催发到极致。
玄霜古剑发出一声长吟,声音清越,带着决然的味道。
冰蓝剑气收缩成一根细线,比头发丝还细,比玄铁针还硬。
她把所有力量都压进了这根线里,瞄准裂缝的核心,刺了过去。
就在冰蓝细线即将触及裂缝核心的瞬间,裂缝猛的扩张了。
一道触手从裂缝里伸出来。
触手不是实体,是阴影和混乱法则构成的,半透明,黑灰色。
表面流转着岩浆一样的纹路,但流转的不是火,是某种黑色的液体。
触手的顶端,裹挟着战场上的硝烟和死寂意志,带着一股腐烂的臭味,狠狠抽向焉然。
焉然认出了这股气息。
石林主裂隙后面的噬时族,跟这个气息一模一样。
这东西借着这次时空紊乱,把力量投射进来了。
不是本体降临,是一根触手,一根触手里的力量就让她感觉到了压迫。
前有时空乱流,后有噬时族的偷袭。
她腹背受敌,躲不开,也挡不住。
千钧一发。
那股笼罩全城的无形意志再次降临。
但这一次不一样。
之前是抚平,是调理,是温和的修复。
这次是锐利的,像一把看不见的刀,从天上劈下来。
北区上空,虚空变成了一块透明的琉璃。
凌云的意志在琉璃上划过,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能量对冲,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运作。
不是力量,是规则。
他在规则层面动手了。
那根抽向焉然的阴影触手,在距离她不到三尺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被挡住,是动作变形了。
触手的轨迹开始扭曲,就好似一条蛇被人掐住了七寸,身体不受控制地乱甩。
构成触手的阴影开始分解,从尖端开始,一寸一寸的溃散。
三息之后,整根触手彻底消失,连渣都没剩。
那道裂隙也在变化。
边缘开始愈合,不是被力量强行捏合,是真正意义上的愈合。
伤口自己在长肉,从两边往中间合拢。
合拢的速度很快,肉眼可见。
裂隙内的战场景象开始慢慢变淡,声音慢慢变小。
最后一丝光线从裂隙里消失时,空气里传来一声轻响,类似于气泡破裂。
街巷恢复了原状。
废弃建材还是那些废弃建材,砖头还是砖头,木头还是木头。
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硝烟味,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糊味。
刘修士还蹲在巷口,抱着头,身体在发抖。
他的识海被战场上的惨叫声冲击过,需要时间恢复。
焉然落回地面,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玄霜古剑还握在手里,剑身上的那道裂纹还在,从剑锷一直延伸到剑身中。
她收剑归鞘,手指在剑鞘上敲了两下。
其他几处不稳的区域也平静了。
控制室的监测修士报来消息,城东、城西、城南、城北的光点全部熄灭,能量读数恢复正常。
整个青云关重新安静下来,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焉然站在北三巷巷口,看着空无一物的空地。
凌云刚才出手的方式,跟她见过的任何一次都不同。
不是力量的大小问题,是本质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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