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很虚弱,内敛的力量(1 / 1)

“焉然。”

声音很小,小到像蚊子叫。

沙哑,干涩,细微。

那个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疼得他皱了一下眉头。

焉然没有说话。

转身从旁边的案几上取过一只玉碗,碗里盛着灵液。

灵液是淡青色的,半透明,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气泡。

她小心的扶起他的头,把碗沿凑到他唇边。

她的手指很凉,碰到他后颈的皮肤时,他感觉到一丝凉意。

灵液流进嘴里。

清凉的,带着一丝甜味,还有一点点药苦。

液体滑过喉咙的时候,喉咙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疼得他咳嗽起来。

咳嗽牵动了胸腔里的伤势,断掉的肋骨在肺里扎了一下,疼得他整个人一缩,额头上的汗珠一下子冒了出来,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他缓了很久。

呼吸从急促变回平稳,胸口的起伏幅度慢慢降下来,脸上的汗干了,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盐渍。

他尝试调动一丝力量。

识海里,新生的混沌星图猛的一颤。

那些星辰光点宛如受惊的鱼群,四散开来,然后又聚拢。

聚拢的时候互相碰撞,碰撞产生的震动顺着经脉传遍全身。

这一刻,他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疼痛。

灵力在丹田里刚刚凝聚了一丝,就溃散了。

力量十不存一。

不,或许百不存一。

他的身体像一个被砸烂了的瓷器,用胶水粘了起来,勉强有了个人形,但稍微一碰就会再次碎掉。

他估计了一下,以现在的状态,别说镜面凌云,就是一个筑基期的修士站在他面前,他都打不过。

甚至不需要修士,一个壮汉拿着一根木棍,就能把他打趴下。

但他醒了。

意识从漫长的黑暗里回来了,就好似一艘船从浓雾里驶出来,看见了岸,看见了灯,看见了岸上站着的人。

身体还是破的,但他在里面,他又成了这具身体的主人。

“多久了?”他缓了口气,问焉然。

“距镜像之战,已过月余。”焉然的回答很短,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水分。

月余。

凌云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个词。

一个月,三十多天。

他在黑暗里泡了三十多天,宇宙的悲鸣,纪元的扫描,冰冷的窥视,那些出现在黑暗里的感知,不是梦,是真的。

缓缓移动视线,他看向窗外。

窗户半开着,窗棂上落着一片枯叶,叶子是褐色的,卷曲着,边缘干裂。

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灵田里灵草的清香,还有远处演武场上金属碰撞的叮当声。

不需要动用神念,仅仅通过那与青云关深度绑定的共生网络,他就能感觉到这座城市的现状。

共生网络像一张巨大的网,覆盖着青云关的每一寸土地。

他是网中央的蜘蛛,不是控制者,是感受者。

网上的每一根丝都在震动,传递着不同的信息。

城西祭坛的深坑被填平了。

填坑的土是新土,颜色比周围的土深一些,像一块补丁。

补丁下面的空间结构有些酥脆,表面看着完整,底下全是漏洞。

那些洞很小,小到人的肉眼看不见,但时空的力量会在那些地方渗出来,一点一点的,积少成多。

南侧曾被冰川覆盖的区域,寒意未散。

那里的空气比别处凉,凉得就像是深秋的早晨。

重建的屋舍都带着冰蓝色的加固符文,符文刻在房梁上,刻在柱子上,刻在门槛上。

符文在微微发光,光很弱,弱到白天看不见,只有夜里才能看见那种幽幽的蓝光。

北区那处被时空裂隙肆虐过的街巷,清理干净了。

街道重新铺了青石板,石板是新的,颜色浅,跟周围旧石板的老青色不一样。

但那条街有一种说不出的空洞感,不是视觉上的空,是存在层面的空。

就像一个人失去了很重要的记忆,脑子里有一个地方是空的,你知道那里应该有什么,但你想不起来,只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

更远处,那荒原的方向,一股混乱的时序之力藏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焉然的冰壳还压在上面,冰壳很厚,一层冰盖,把那些混乱的时序之力封在下面。

但冰壳的表面已经有了细小的裂纹。

遍布裂痕。

这是青云关给他的反馈。

城中幸存的人们的情绪也顺着网络传过来。

一个母亲抱着孩子坐在门槛上,孩子在哭,哭得很厉害,脸涨得通红。

母亲轻轻拍着他的背,嘴里哼着摇篮曲,声音很轻,很柔,但她的眼眶是红的。

一个老修士站在废墟前,手里拿着一块碎瓦片,瓦片上有半个符文,那是他家的门楣,他摸着瓦片上的符文,嘴唇在动。

一个年轻的女修蹲在墙角,手里拿着一根烧焦的羽毛,那是她师兄的法器上掉下来的。

她师兄没有从战场上回来,她把羽毛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庆幸,悲伤,迷茫,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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