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的手指动了一下。

指尖的能量随着他的意念，开始变形。

从一条线变成一个点，从点拉成一条线，从线弯成一个圈。

圈首尾相连，形成一个简陋的符文。

符文的形状像一个扭曲的螺旋，又似蜗牛的壳，还似银河的旋臂。

符文成型的瞬间，周围的光线暗了一下，这是光被吸走了，或者说被吞噬了。

随着光线一暗，指尖温度骤降，降得很快，快到他的手指表面瞬间就结了一层白霜。

空气也变得浓稠，呼吸都觉得有些费劲。

这不是攻击。

这是一个领域。

一个微型的恶念结界。

在这个结界里，恶念会被放大，会被滋养，会像蘑菇一样疯长。

他不需要用这个结界去对付谁，他只是想证明一件事：他能控制它。

不是被它控制，是他控制它。

散去了符文。

晦暗能量收回体内，白霜融化，温度回升，光线恢复。

一切回到原样，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他已经跨过了一道门槛。

这道门槛很低，低到像跨过一根绳子，但绳子后面是一条路，一条没有人走过的路。

他把这种能量取了一个名字，叫晦源。

晦是晦暗，源是源头。

来自噬念魔的源头，也来自他内心恶念的源头。

接下来的日子，凌云的恢复和修炼变了节奏。

之前他是拼命补，就像给一个漏水的桶加水，加得快漏得也快，加多少漏多少，永远加不满。

现在他不急了，他慢下来，慢到像在散步。

他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对晦源的精细操控上。

他试着用晦源在经脉里画圈，画很小的圈，圈越小越好，小到像针尖。

画的时候不能碰到经脉壁，碰一下就会疼，疼得他直冒冷汗。

他也对混沌星图做了调整。

星图之前只认纯净的能量，那时候的它是一个有洁癖的星图，哪怕沾了一点灰都要处理干净。

现在他试着把晦源融入星图的运转。

星图排斥这种变化，两种能量在他体内剧烈冲突。

他的伤势再次恶化，丹田里的裂纹又扩大了一点，疼得他整个人缩成一团。

焉然在门外感觉到了那股剧烈的能量波动。

她站起来，手按在门板上，想推门进去，但手停在半空中，没有推。

她选择相信他。

她知道他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不能被打扰。

但她握剑的手更紧了。

激烈的冲突持续了三天。

三天里，凌云没有合眼，没有进食，所有的精力都用在调和这两种力量上。

他用自己的意志做溶剂，把混沌和晦源搅在一起，搅了很久，搅到两者分不清彼此。

混沌不再是纯粹的灰，灰里多了暗金色的纹路和漆黑的丝线，底色是灰，纹路是金和黑，三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复杂而有序的图案。

星图接受了这种变化，这，凌云理解为是进化。

它从单一的混沌包容，进化成了对负面和阴影的统御。

经过这些激烈的冲突，他的力量恢复速度反而加快了。

之前像蜗牛爬，现在像乌龟走，虽然还是慢，但比之前快了一点点。

新生力量的品质也不一样了，带着一种韧性，不容易断。

他对神魂攻击和负面侵蚀的抗性明显提升了，以前被噬念魔的恶念一冲就头晕眼花。

现在再面对同样的冲击，他感觉像站在河边看洪水，水很大，但淹不到他，他在高处。

这一日，他正在尝试用一丝晦源模拟影噬兽的能量波动。

影噬兽是黑水渊里的一种怪物，能侵蚀法器，吞噬神魂。

他想理解它们的特性，以后如果去黑水渊，知道怎么对付。

模拟的过程很复杂，影噬兽的能量波动像一首没有旋律的歌，杂乱无章，但又藏着某种规律。

他把晦源调整到跟那个规律相近的频率，然后让它振荡，振荡的频率跟他之前在玉简里看到的影噬兽能量频谱图对上。

门外传来焉然的声音，比平时急促，但不慌乱。

“凌云，城北粮仓区出现异常能量反应，不是时空紊乱，也不是外敌入侵，像是内部滋生。”

凌云瞬间收功。

晦源缩回星图。

他睁开眼，从玉榻上坐起来。

动作有点快，头有点晕，眼前黑了一下，他扶住榻沿，等那一阵黑过去，站起来。

焉然已经站在门口，玄霜古剑挂在腰间，手里拿着传讯玉符。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睛比平时亮了一点，那是专注的光。

“走。”凌云率先踏步而行。

两人出了城主府，往城北而去。

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修士匆匆走过，看见，抱拳行礼，焉然点头回应。

凌云穿着便服，低着头，没有人认出他。

他的脸色还是不好，白里透青，光泽暗淡。

但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不像一个刚从病榻上爬起来的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