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舒醒了,醒后第一事(1 / 1)

这次的代价很大,大到凌云的身体几乎被掏空了。

但他活着回来了。

而且他带回了东西。

那些东西就封存在他的识海里,三层包装,严严实实。

噬念魔的真相,封印的秘密,纪元收割的线索,还有那一丝恶之法则的本源脉络。

每一样都是拼图,等他把它们拼在一起,就能看清这幅画的全貌。

地脉深处,独立空间里,那双魔瞳发出不甘的无声咆哮。

咆哮没有声音,但那股意念的震荡穿透了岩层,穿透了地脉,穿透了城墙,传到静室里,震得窗户纸哗哗响。

在龙鳞光芒的压制下,魔瞳缓缓闭合,眼睑合拢,睫毛交错,最后隐没于翻滚的阴影之中。

光牢依旧稳固,墙壁厚实,表面光滑,没有裂纹。

但光牢里的东西变了。

它不再是一团混乱的阴影,它有了形状,有了结构,有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初生的秩序感。

它在蜕变,在被炼化的过程中,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静室外,焉然感受到了那股恐怖意志的退潮。

就像海啸过后,海水退去了,沙滩上留下一片狼藉,破碎的贝壳,死去的鱼,还有被冲上岸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杂物。

她也感受到了凌云骤然萎靡的气息,那种萎靡和受伤无关。

那是透支,是把生命当作燃料烧掉了,只剩下一具空壳。

她的手按在剑柄上,微微颤抖。

她没有害怕,她是因为想冲进去,太想了。

她想知道他怎么样了,他还有没有呼吸,他还能不能醒过来。

但她没有动。

她恪守着他的命令,没有踏入静室半步。

玄霜古剑在她腰间发出一声低鸣,声音很轻,像叹息,又像安慰。

静室里,凌云躺在玉榻上,一动不动。

他的身体像一具尸体,冰凉,苍白,没有生气。

但他的识海里,那团被层层包裹的信息球在缓缓旋转,等待着被解读。

他不知道那些信息里藏着什么。

也许是希望,也许是绝望,也许是更深的陷阱。

但他没有退路了。

他已经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不管里面装的是什么,他都必须面对。

手指动了一下。

很轻微。

很快又动了一下,这次幅度大了一些。

他艰难的抬起手,手在半空中晃了晃,像找不到方向,然后落在了胸口上。

手指碰到了衣襟上的血迹,血迹已经干了,硬硬的。

他的指尖在血迹上摩挲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眼睛还睁着。

他看着天花板,看着那道从东墙延伸到西墙的裂纹。

裂纹在他眼里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模糊,最后,看不清了。

不是他要闭眼,是眼皮自己掉下来了,太重了,撑不住了。

好在,识海里的灯还亮着。

那盏灯叫我即是我。

很小,很暗,但它在亮。

在这无尽的黑暗里,它就是唯一的光。

凌云在玉榻上躺了三天三夜。

一直是昏着的。

他的意识像一艘沉船,沉在黑暗的海底,船体已经碎了,碎片散落在沙地上,被水流推着,慢慢移动,不知道会被冲到哪里去。

他的神魂被撕裂后又粗糙的缝合,用的线很粗,针脚很大,缝得歪歪扭扭。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那些无形的伤口。

就像有人在他的灵魂上拉一根线,线穿过皮肉,疼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焉然每天进来三次。

她端来灵液,里面化了丹药,有回元的,有固魂的,有安神的,她不知道哪种有用,就每种都放一点。

她用勺子一勺一勺的喂,凌云的嘴唇动不了,她就用勺尖撬开他的嘴唇,把灵液倒进去,然后用手指轻轻托住他的下巴,让液体流进喉咙。

有时候他咽不下去,灵液从嘴角溢出来,她用手指擦掉,擦得很轻。

喂完灵液,她不会马上走。

坐在榻边,把玄霜古剑横在膝头,双手按在他的手腕上,渡入冰寒剑元。

剑元化作一条冰凉的溪流,从他的经脉里流过,流到哪里,哪里的经脉就收缩一下,像被冷水激了一下。

剑元不是用来治疗的,是用来保护的。

就像给快要倒塌的房子支上几根木桩,不让它塌下来。

她坐在那里,一坐就是一炷香的功夫,不说话,不动,只有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感觉着那微弱的跳动。

三天里,青云关的天变得更暗了。

这是天本身的光在减弱,就像一盏灯快要没油了,火苗越来越小,光线越来越暗。

城里的居民感觉到了这种变化,没有人说出来。

但每个人走路的时候,都会不自觉的抬头看一眼天。

看一眼,低下头,走几步,又抬头看一眼。

风也变了,以前的风是横着吹的,从东吹到西,从南吹到北。

现在的风是竖着吹的,从天上往下压。

焉然每天除了必要的巡视,几乎寸步不离静室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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