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接战,青云关便陷入了绝对的全面被动。
赖以生存的防护,被对方以无法理解的方式轻易穿透。
倾尽全力的攻击,却难以对敌人造成有效的伤害。
而那无孔不入的诡异辅助攻击,更是让守军的士气和战斗力呈断崖式下跌。
焉然身化剑光,宛如冰雪风暴般在城楼上空穿梭,凌厉无匹的剑罡,将数道试图靠近城楼核心阵法的幽绿光束绞得粉碎。
然而,更多的毁灭光束、渗透进来的小型舰船,以及那无处不在的灵魂尖啸,依旧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
她看着下方已然陷入火海与毒雾的城区,看着那不断明灭、可能下一刻就要彻底破碎的防护光罩。
那双总是清冷平静的眸子里,第一次不受控制的,浮上了一抹几乎化为实质的深重忧虑。
这些星际盗匪,比上一次出现时,更加难缠,手段也更加诡异、更加狠毒、更加防不胜防。
静室之内,剧烈的震动地震般传来,夹杂着刺耳欲聋的警报声与隐约传来的爆炸轰鸣,将凌云从深沉的调息状态中强行惊醒。
甚至都不需要刻意散开神识去探查。
通过希望火种与整座青云关建立起的,那玄妙深刻的连接。
那从城市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的、实质般的恐惧、痛苦、绝望,以及生命瞬间消亡时发出的无声悲鸣。
还有城外那片充斥着纯粹贪婪、毁灭意志的扭曲阴影,已如寒冬里最刺骨的冰水,混合着血腥气,一股脑、毫无保留的浇灌在他的感知深处,带来一阵阵窒息般的压迫感。
城破了?
不,尚未完全被攻破。
但城市的防御体系,正被一种完全超出预料、违背常理的方式,从内部和外部同时瓦解、渗透。
下意识的,他试图调动体内力量,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
但经脉之中依旧空空荡荡,秩序裁决留下的道伤,将他所有的力量源泉牢牢封印、镇压,将他死死禁锢在这张微温的玉榻之上。
此刻若是强行出手,引动道伤反噬,恐怕未等伤及城外之敌,自己便会先一步形神俱灭。
他的目光,投向悬浮在上方、因清晰感受到外界惨烈危机而光芒急促闪烁、甚至发出低沉嗡鸣的希望火种。
眼神在最初的震动后,迅速沉淀下来,变得幽深、沉静。
不能力敌,便需智取。
这些突如其来、手段诡异的盗匪,它们为何而来?
真的只是为了纯粹的毁灭与掠夺?
还是,另有所图?
他的心神,不再关注自身无法动弹的困境,而是再次沉入那与他性命交修的希望火种之中。
但这一次,他的目标,放弃了青云关内部纷杂的思绪与情绪。
转而尝试着,极其小心的去感知、去触碰城外那片带来毁灭的冰冷阴影,试图解读其背后所隐藏的真正意图。
就在他凝聚的心神意念,与那片阴影散发出的集体意志发生极其短暂接触的刹那。
一股庞大、混乱、却目标极其明确的贪婪与饥渴感,猛的顺着那无形的意念连接,反馈了回来。
这股欲望强烈且纯粹,它越过了下方正在激烈交战、血肉横飞的城墙,越过了那些拼死抵抗的守军,甚至越过了悬浮于密室中的初心光团。
最终,精准无比的牢牢锁定了一个方向。
那就是:城主府深处,这间寂静的密室,玉榻之上无法动弹的他。
以及悬浮于他上方,那枚正在缓缓旋转、散发着混沌温暖光晕的初生文明火种。
它们的目标,是火种!
至此,凌云明白了。
这些星际盗匪,是为这枚蕴含着无限可能与希望的新生文明火种而来。
城墙上的混乱,在焉然冰寒剑意的强行震慑,以及几位核心长老不计损耗的支援下,暂时稳住了濒临崩溃的阵脚。
幸存下来的守军,开始凭借意志与经验,艰难的适应那无孔不入的裂魂尖啸,纷纷运转真元护住耳识相关经脉。
同时将神识死死收束,紧锁灵台方寸之地。
针对那些神出鬼没、不断穿透护罩的阴影水母舰,数支由修为精湛、经验丰富的金丹修士组成的,精锐突击小队被迅速组织起来。
他们放弃了硬撼其诡异坚固舰体的徒劳之举。
转而集中飞剑、法宝、符箓的所有火力,精准打击它们喷洒腐殖脓液的蠕动喷管器官,以及维持其短距离空间跳跃能力、闪烁着不稳定幽光的能量节点。
此法初时确实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一道凝聚了某位剑修毕生修为的璀璨剑光,似天外惊鸿,精准掠过一艘水母舰的下腹,将一条正在剧烈蠕动、即将喷发的黑色喷管齐根斩断。
失控的腐殖脓液失去了导向,猛烈的反溅射在舰体自身那滑腻的外壳上,立刻响起一阵令人牙酸的嗤嗤声,腐蚀出大片刺鼻的白烟与凹陷。
另一艘试图闪烁转移位置的水母舰,其舰尾一处关键的能量节点,被数张连环激发的爆炎符同时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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