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千年潮涌——十九世纪的回响(1 / 1)

我,慕容汐,现在深刻怀疑老天爷给我开的不是金手指,而是他妈一个连环坑,坑底还铺满了“好心办坏事”的碎玻璃渣子,扎得我满脚是血,还不好意思喊疼。

定北这破地方,白天风像刀子,晚上冷得像冰窖。我缩在劝业司那四处漏风的临时衙署里——其实就是个稍微大点的土坯房,连个正经窗户都没有,用厚草帘子堵着——面前摊着两样东西:左边是陈县王老五那把鼻涕把泪、求我收留的血书(他自己不会写,口述求人代笔的,字歪歪扭扭,但每个字都像针),右边是苏问渠抄来的、用我那“简明记账法”算得清清楚楚、分文不差的催税文书和印子钱借据。

烛火被门缝里钻进来的风吹得鬼影似的乱晃,映在那些字上,像一个个扭曲的、嘲笑的脸。

高产豆种,成了地主加租的借口。

简明算法,成了税吏和放印子钱的更高效的吸血管。

我他妈干了什么?我穿越一场,带着系统,累死累活,殚精竭虑,就为了给这个操蛋的世道升级一下剥削工具?让吃人的筵席吃得更加优雅、高效、理直气壮?

“我真傻,真的,” 我对着那两片破布(我是说王老五的血书和苏问渠的抄本)喃喃自语,感觉脑子像被塞进了一团湿透了的、发霉的烂棉絮,又沉又闷,还透着一股自我厌弃的馊味,“我单知道技术能提高产量,能算清账目;我不知道技术这玩意儿,在有些人手里,能变成更快的绞索。我就像个傻了吧唧的铁匠,吭哧吭哧给人打了把锋利的刀,还美滋滋等着人家夸我手艺好,结果人家转手就用这刀,把原本只打算抢一半粮食的佃户,连锅端了。”

“系统!” 我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破陶碗茶盏跳了跳,劣质茶水洒了一桌,“你出来!你给老子说清楚!你把我弄到这个鬼地方,是不是就为了看我这傻逼怎么用二十一世纪的知识,给封建主义添砖加瓦,加速内卷,最后把自己玩死?你是不是隔壁什么‘封建主义巩固系统’派来的卧底?!”

烛火猛地爆了个灯花,噼啪一声。

就在我准备继续对着空气输出我满腔的怨妇情绪(划掉)悲愤怒火时,眼前那熟悉的、半透明的、只有我能看见的光屏,竟然自己“唰”一下展开了。

但这次,不一样。

以前的光屏,要么是冷冰冰的任务列表,要么是更冷冰冰的“任务失败,电击惩罚”警告,要么是干巴巴的技术图纸,像个莫得感情的打卡机。

可这次,光屏上浮现的,不是文字,而是一副……动态的、略显模糊的、像是陈旧水墨画卷动起来的景象。画面上,是汹涌的、暗沉的大海,海浪拍打着古老的礁石和城墙,天空乌云密布,隐隐有雷光。而在那画面的最上方,浮现出一行铁画银钩、仿佛带着沉重叹息的字:

“检测到宿主对‘技术与制度之关系’产生深度困惑,触及文明转型核心矛盾。建议阅读:《近代文明转型启示录——十九世纪的回响》”

十九世纪?近代文明转型?回响?

我愣了一下。这系统……今天吃错药了?不发布种田任务,不电击惩罚,改行当历史老师了?还整得这么文艺悲壮?

不过,“文明转型核心矛盾”这几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戳中了我脑子里那团乱麻的最痒处。我他妈现在不就是卡在这个“矛盾”上了吗?技术有了,制度呢?分配呢?

“看就看!” 我赌气似的对着光屏说,反正长夜漫漫,寒风刺骨,除了自我怀疑和骂娘,我也没别的事可干,“我倒要看看,一百年前……不对,按这个世界的算法,是几百上千年前?管他呢,反正看看‘前辈’们是怎么掉坑里的,说不定我还能找点心理平衡——哦,原来不止我一个傻逼。”

光屏上的画面开始流转,那低沉的海浪声仿佛直接响在我脑海里。一个冰冷但似乎比平时多了点……“语重心长”味道的机械音,缓缓响起:

“第一幕:铁与火的世纪。1839年,珠江口。”

画面拉近,我看到了一片混乱的海面。一边是几艘高大、狰狞的、冒着黑烟、侧舷布满炮口的巨舰,舰首飘扬着陌生的旗帜。另一边,是许多矮小、破旧的中国式帆船和木制战船,船头的兵勇穿着号褂,挥舞着刀枪,对着那些喷吐火焰和浓烟的钢铁巨兽怒吼、冲锋……然后像纸片一样被撕裂、击沉、点燃。

炮声隆隆,火光映红了江面。岸上,古老的炮台在轰鸣,但炮弹落在铁甲舰上,只溅起一点火花。而巨舰的一次齐射,就能将夯土的炮台炸上半空。

一个穿着清朝官服、面容清癯憔悴的中年官员,站在狼藉的岸边,望着江面上燃烧的船只残骸和漂浮的尸体,捶胸顿足,悲愤的声音穿透海浪与炮火的喧嚣传来:“……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是林则徐。我在历史书上见过他的画像。

画面旁,浮现出系统的标注文字:“鸦片战争。技术代差背后,是制度代差。他们看到了‘坚船利炮’,却看不到支撑‘坚船利炮’的工厂制度、专利法案、国债体系、国民教育……如同宿主看到高产豆种,却未思及保障佃户权益的租佃契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