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慕容汐的深夜破防(1 / 1)

我是慕容汐,定北城首席梦想粉碎机兼职社会改造实验员,最近感觉自己快要精分了。

白天,我站在劝业学堂那块破黑板前面,对着底下那些或天真、或迷茫、或愤世嫉俗的脸,口若悬河,唾沫横飞。我告诉他们,封建幻想都是泡沫,侠客梦是自杀,王爷梦是弑亲,富商梦是喂狼,咱们要脚踏实地,做旧机器里的新零件,一点一点,蚂蚁搬家,燕子衔泥,从内部改造这个操蛋的世界。

我讲得那叫一个慷慨激昂,那叫一个理想主义光芒万丈。王珩那小子眼睛都听直了,李石头攥着炭笔的手都在发抖,连最油滑的工匠学徒都放下了抠鼻孔的手指头。

我感觉自己像个先知,像个导师,像黑暗里唯一举着火把的傻子。

然后晚上,我回到我那间郡主规格、但摆设比县令书房还寒碜的屋里,吹灭蜡烛,把脸埋进手臂。

开始笑。

不是那种“啊我今天又拯救了世界”的欣慰笑,是那种“我他妈在干什么我真是个绝世大傻逼”的,笑得喘不过气,笑得眼泪狂飙,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滚下去的,癫狂大笑。

笑了足足一盏茶功夫,我抬起头,擦掉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对着空气——准确说,是对着脑子里那个时不时冒出来泼冷水的玩意儿——说:“系统,我刚才上课那德行,是不是特别……道貌岸然?特别像那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鸡汤大师?”

系统那平板的电子音居然沉默了两秒,才冒出来:【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异常,肾上腺素水平升高,建议进行深呼吸。需要提供古代版镇静安神汤配方吗?内含朱砂、磁石、黄连,味道保证让你忘了烦恼——因为可能会毒死。】

“滚蛋!”我笑骂一句,走到铜盆边,舀起冰冷的井水,狠狠拍在自己脸上。

水很凉,激得我一哆嗦。抬起头,看着铜镜里那张脸。皮肤是养尊处优的郡主皮肤,细腻,苍白。眉毛是精心修剪过的远山眉,眼睛是标准的杏眼,嘴唇不点而朱。可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东西,却跟这张脸格格不入——那是一种属于另一个世界的疲惫、焦虑、自我怀疑,还有深深的、几乎要溢出来的讽刺。

“我他妈就是个最大的笑话。”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用回了最顺口、最粗鲁的家乡话,反正这里没人听得懂。“我在这儿一本正经地教别人别做梦,要务实,要做‘零件’。可我自己呢?”

我指着镜子,手指差点戳到冰凉的镜面:“我他妈自己就是最大的梦幻泡影!最大的封建余孽幻想家!”

“我幻想用合作社对抗土地兼并?哈!”我嗤笑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有点瘆人。“上个月,王家村,就那三家最先跟着我们干,签了新式租契的佃户,差点全家上吊!为什么?他们那地主,姓周的那个老王八蛋,直接派人把他们的水渠给填了!说他们‘私垦荒地,破坏风水’!要加收五倍租子当赔偿!五倍!卖了他们也拿不出!”

“我怎么办?我他妈能怎么办?我拎着刀去把周地主砍了?我是郡主,不是土匪!最后,是陆辞昼那狐狸,动用了不知道哪条线上的关系,许了周地主的侄子一个市舶司的肥缺,又让唐予安从泉州调了一批紧俏的南洋香料,低价‘让’给周家,这才勉强把事儿按下去。合作?新零件?在旧机器的齿轮面前,屁都不是!靠的是利益交换,是桌底下的肮脏交易!”

我越说越激动,在屋里来回踱步,像头困兽。

“我幻想用新式织机,让那些女工日子好过点,有点收入,腰杆挺直点?结果呢?织坊刚见着点利润,第一个月分红还没发下去,衙门的税吏就上门了!‘创新税’?我他娘听都没听过!张嘴就要抽三成利!接着,本地那些布商行会的老古董们联名告状,说我们‘坏规矩’,‘扰乱了市’,要官府查封!再然后,地痞流氓来了,要收‘平安钱’,不给就砸机器,打女工!”

“我怎么办?我让林炽带着他那些退伍的兄弟,去跟地痞头子‘讲道理’。讲什么道理?拳头就是道理!林炽打断人家三条肋骨,自己胳膊也挨了一刀。唐予安呢?咬着牙从泉州总号的利润里,硬生生挪出一笔钱,去打点税吏,去‘捐’给行会做‘善事’。公平?规矩?在权力和暴力面前,就是一张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我走到妆台前,看着那面模糊的铜镜,里面的人影扭曲而陌生。

“还有拓跋弘……”我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北魏那个傻小子,热血青年,想改革,想当个贤王。我通过陆辞昼那见不得光的情报网,给他偷偷传过纸条,用我们约定的密码,写了一些更隐蔽、更缓和的建议……结果呢?他被他爹软禁了,差点上吊自杀。那张纸条如果被查出来,哪怕只有一点蛛丝马迹指向我,慕容汐现在会在哪儿?在北魏的诏狱里!体验老虎凳、辣椒水、绣花针扎指甲缝的快乐大礼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