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我的思想与万人的回响(1 / 1)

辰时。新区中心广场。

与其说是广场,不如说是一片被临时紧急平整出来、用石灰划出粗略区域、在清晨薄雾中显得格外空旷的巨大场地。但此刻,这空旷被彻底填满了。

不是填满,是淹没。

黑压压的人头,从我的脚下,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几乎塞满了广场的每一寸土地,甚至蔓延到了广场边缘新修的道路和远处的坡地上。新来的八千五百人,如同浑浊的、沉默的潮水,在手持长棍、神情紧张的护卫队员和仿生人士兵(在外围)的引导下,以百人为单位,形成一片片勉强能看出轮廓的方阵。他们身上还带着长途跋涉的尘土、汗臭和绝望的气息,衣服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警惕、惶恐,又带着一丝绝处逢生后最本能的、对食物和栖身之所的渴望。他们互相依偎着,沉默着,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婴儿偶尔的啼哭,汇成一股低沉而压抑的声浪,在清晨的空气中弥漫。

而在广场靠近高台的前方,是微光谷原有的七百居民。他们同样被要求集结,虽然也站得整齐,但脸上除了紧张,更多是一种混杂着好奇、审视、隐隐的优越感和同样挥之不去的担忧。他们看着身后那一片仿佛无边无际的、沉默的“新面孔”,心里也在打鼓。这么多人……郡主真的能管住吗?我们的好日子,会不会被这些人给毁了?

我就站在这新旧近万人之间,站在那临时搭建的、三米高的木台上。脚下是粗糙的木板,能感觉到微微的颤动——不知道是台子不牢,还是我自己在发抖。晨风带着凉意,吹动我特意换上的、相对整洁的青色劲装,衣袂微扬。我没有戴任何首饰,头发用最普通的木簪绾起,脸上甚至没有太多表情,只有一片竭力维持的平静。

高台下,沈怀仁、萧绝、独孤帆、林炽、王叔、沈观澜等核心成员,站在最前方。沈怀仁脸色苍白,不断擦着汗。萧绝手按刀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全场,尤其是新来流民中那些看起来格外精壮或眼神飘忽的人。独孤帆依旧闭目养神,仿佛这近万人的喧嚣与他无关。林赤和王叔则是一脸愁容,看着这么多张嘴,想着粮仓里的存粮。

压力。

如山如海,实质般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几乎让我窒息。八千五百双眼睛,带着各种情绪,聚焦在我身上。他们的命运,微光谷的未来,甚至我自己的生死,都将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被决定。

我甚至能感觉到,脑海中那个男人——系统,也正在无声地注视。他没有说话,但那种冰冷的审视感,比台下任何一道目光都更让我脊背发凉。

就在这片几乎凝固的寂静和压力中,那个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了。没有预兆,平静,却带着一种直指灵魂的穿透力:

“慕容汐。”

“在。” 我在心里下意识地回应,声音紧绷。

“看着他们。” 系统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残酷的冷静,“这九千两百人,此刻就在你面前。老的,对你有所期待,也有所保留。新的,对你一无所知,只有最原始的生存欲望。”

“告诉我,慕容汐。你的思想,是什么?”

思想?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脑中因为紧张和庞大压力而产生的混沌。我的思想?我穿越而来,挣扎求生,开荒种地,建立秩序,应对危机……我所做的一切,背后支撑的“思想”,是什么?

是为了活下去?是。但仅仅如此吗?

是为了权力?我曾经迷恋过,也差点因此铸成大错。

是为了实现某个“蓝图”?系统的“文明火种”?但那到底是什么?

系统的声音继续,不疾不徐,却字字叩问心扉:

“你之前纠结于‘一言堂’与‘民主’,沉迷于‘权柄’与‘让渡’,在‘严刑峻法’与‘怀柔安抚’之间摇摆。你看似忙碌,实则迷茫。因为你没有想清楚,你,慕容汐,究竟要带着这些人,走向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你要建立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微光谷’?”

“是仅仅为了吃饱穿暖、躲避乱世的世外桃源?还是一个有着更高追求、能让人活得有尊严、有希望、有未来的——新世界的雏形?”

“你的思想,决定了你的道路,也决定了这近万人未来的模样。是继续延续弱肉强食、等级森严、依靠恐惧和利益驱动的旧世界法则,用更先进的工具把它包装得好看一点?还是试图点燃一点不同的光——哪怕很微弱,哪怕道路极其艰难?”

“想一想,慕容汐。抛开你学过的那些权谋术、帝王心、驭人之法。想一想,你内心深处,最朴素、最原始,也或许是最真实的渴望。你对‘人’,对‘生活’,对‘在一起’,对‘未来’,究竟怀着怎样的想象?”

“文明、理想、领导、人人自由平等、尊重、公平、法律、仁、爱、礼、善、信、善待每一个人、领导大家走向未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