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终极抉择与第三条路(1 / 1)

十天。

仅仅十天。

我以为六十天是场漫长的鏖战,足以让我调整策略,用更务实的成果、更贴近人心的改进,来对抗刘山水那套华丽的“理想空谈”。我以为时间站在“实干”这一边。

我错了。错得离谱。

刘山水根本不需要六十天。他甚至不需要十天。

当“系统”宣布启动“平行对比观测”,并隐隐透露出对我的“失望”与对刘山水的“青睐”后,这个本就因演讲而声势大振的年轻人,仿佛被注入了一剂狂暴的催化剂。他不再满足于在工具坊当个“思想标杆”,他开始将他的“理想国”蓝图,以一种近乎狂热的姿态,推向整个微光谷。

他不再提“郡主的苦心”,而是直接宣称,自己得到了“天启”或“更高存在的关注”(他巧妙地暗示这与“系统”或“仙尊”有关),使命就是要带领微光谷的“真正的人”,打破一切枷锁,建立一个“没有压迫、没有等级、人人自由创造、思想光辉照耀”的“新世界”。他将我建立的一切——明确的分工、严密的等级(哪怕只是管理等级)、详细的规则、工分制度、甚至包括学校统一的课程、食堂固定的供餐时间——都斥为“旧世界的枷锁”、“统治者的工具”、“对人性的压抑”。

他宣称,在他的“新世界”里,将“取消一切不必要的管理者”,由“觉醒的民众”自发组成各种“兴趣公社”和“创造小组”,想种地的种地,想打铁的打铁,想研究的聚在一起研究,完全凭“热爱”和“理想”驱动。粮食和物资“按需分配”(他巧妙避开了如何界定“需”和由谁“分配”的难题),房屋“自由选择,先到先得”(无视了建筑成本和公平性)。规则?不需要硬性规则,大家“凭良心”和“共同认可的道德”行事。决策?不需要领袖拍板,所有大事“全民公议”,真理越辩越明。

这套充满乌托邦色彩的蓝图,对于刚刚从残酷乱世和严密管理中喘过气来、内心深处渴望着某种“解放”和“自我实现”的流民,尤其是年轻人和部分心思活络、对现状不满的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刘山水极具感染力的演讲,配上他那“被系统/仙尊选中”的神秘光环,迅速将这种吸引力转化为狂热的追随。

短短几天,工具坊大半人公开宣布追随刘山水,要求“自治”,按照“兴趣”重新组合,拒绝唐予安和仿生人“工师”的“技术等级”管理和“生产任务”。紧接着,部分农垦队的人受到鼓动,认为“机械化大生产”是“异化劳动”,要求“回归自然农耕”,并自由组合成一个个“田园公社”,拒绝林赤的统一调度和种植计划。连学校都有年轻教员受到感染,质疑沈观澜的“统一教材”是“思想禁锢”,要求让学生“自由探索”,“释放天性”。

混乱,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原本井然有序的食堂,因为“自由选择”和“按需分配”的谣言,开始出现拥挤和争抢。工坊“自治”导致生产效率骤降,废品率飙升,但刘山水的追随者们宣称这是“打破异化”、“探索真知”的必要代价。农田“公社化”使得灌溉、施肥等需要协调的工作陷入瘫痪。治安案件开始增多,但萧绝的治安队一旦介入,立刻被指责为“旧势力的鹰犬”、“压迫自由的打手”。

沈怀仁急得嘴角起泡,萧绝眼中血丝密布,手下多次与“新世界”的支持者发生冲突,但对方动辄以“压迫自由”、“迫害理想”为口号,裹挟大量围观民众,让萧绝投鼠忌器。林赤气得暴跳如雷,却无法强迫那些“田园公社”的人按计划耕种。唐予安几乎被工具坊的“自治派”架空。沈观澜的学校也停课了,因为“自由探索”变成了孩子满山谷疯跑。

而我,慕容汐,这个曾经被近万人仰望的“郡主”、“领路人”,在刘山水和他的追随者口中,迅速被描绘成“独裁者”、“旧世界的代表”、“阻碍文明跃迁的绊脚石”。我发布的任何命令,都会被曲解、质疑、阳奉阴违。我试图召集会议,解释协调的重要性、规则的边界、理想与现实的区别,但台下充满了不信任和嘲讽的目光。刘山水甚至不需要亲自出面驳斥我,他的追随者们自然会用一套套“自由”、“创造”、“觉醒”的话语,将我的一切务实言论,批驳得体无完肤。

人心,像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向刘山水描绘的那个金光闪闪、却虚无缥缈的“理想国”。效率、秩序、生存保障这些我曾赖以凝聚人心的东西,在“终极自由”和“精神觉醒”的狂热口号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反动”。

我输了吗?

不,我不是输给了刘山水,我是输给了人性中对“绝对自由”和“无代价理想”的贪婪幻想,输给了系统那套见鬼的、只重“思想变量”和“突破可能”、无视生存现实的评判逻辑!

第十天傍晚,我独自站在指挥部的窗前,看着外面一片混乱的景象——工具坊方向没有往日的机器轰鸣,只有嘈杂的争论;农田里人影稀疏,各自为政;居住区传来不明原因的喧哗和零星争吵。远处,刘山水正在一片空地上,对着数百名簇拥着他的追随者,进行又一场激情澎湃的演讲,隐约能听到“新世界”、“自由创造”、“打破一切”的词汇碎片随风飘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