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父亲的散文诗》(1 / 1)

对于刘国南的问题,何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车窗外。

他想起那部原版的《谷子与鲻鱼》。

谷子是粮食,是生存的根本;鲻鱼是海里的鱼,是家乡的味道。

两个意象放在一起,就是一个漂泊半生的北非移民,想要靠一家小餐馆安身立命的故事。

名字里有食物,有土地,有海,有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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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的电影呢?

下岗工人丶码头丶面馆丶养女丶子女丶拆迁丶创业丶生死……

「《码头与面》?」刘国南随口说了一个。

「太直白。」

「《热汤》?」

「太文艺,而且不知道在说什么。」

何也闭上眼睛,让思绪沉下去。

他想起剧本里最动人的几个画面……

老周凌晨三点起来揉面,窗外是码头上星星点点的灯火。

陈小雨在后厨偷偷擦眼泪,然后端着一碗面笑着走出去。

老周追着被熊孩子骑走的三轮车,在码头上跑,跑着跑着,倒下了。

还有最后那场戏……

法兰西电影的原片结尾还是极具震撼力的。

在开业夜的一片混乱与希望破灭后,年迈的贝吉奋力奔跑,追逐偷走其摩托车的少年。

而这一奔跑的镜头与养女为了拖延时间,安抚顾客,表演年轻女孩充满生命力的肚皮舞画面交织,形成强烈的蒙太奇效果。

这一画面既是个体不屈意志的诗意表达,也象徵着底层人物在困境中永不停歇的丶近乎徒劳却又无比动人的抗争。

那最终坠入海中的视角,仿佛一声沉重的叹息,为所有被时代搁浅的梦想与人生作注。

何也要拍,肯定不能完全按照这个来拍,至少陈小雨的节目表演就不能是肚皮舞。

因此何也改成了陈小雨为了拖延时间,安抚焦躁的人群,站在新餐厅的舞台上,灯光打在她身上,她唱起那首歌。

「一九八四年,庄稼还没收割完,女儿躺在我怀里,睡得那么甜……」

《父亲的散文诗》。

何也猛地睁开眼睛。

「《码头上的散文诗》。」他说。

刘国南愣了一下:「什么?」

「《码头上的散文诗》。」何也重复了一遍,「电影的名字。」

刘国南咀嚼了几遍,慢慢点头:「有点意思。码头是地点,散文诗是气质。而且你那个片尾曲就叫《父亲的散文诗》,正好呼应。」

「但还不够。」何也摇了摇头对于这个名字还是不满意,「这个名字太软了,少了点……命运感。」

原片的名字有两个意象,一个来自土地,一个来自海洋。

一个代表生存,一个代表故乡。

简单,但有力量。

「《码头与热汤》?」何也自己否定了,「也不行,还是直白。」

「那《热汤码头》?」

「像餐馆名字。」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车已经开进了市区。

何也的手机震了一下,是穆德元发来的消息:「到了没?到了直接来学校,我在办公室。」

何也苦笑,回覆:「老师,我先回家放行李。」

「放什么行李!直接来!」

何也无语,对司机说:「师傅,改道,去北电。」

刘国南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穆老师这是想你想得紧啊。」

「他是想检查我的作业。」何也叹了口气,「临走的时候给我布置了一堆拉片任务,我忙着在剧组吃沙子,一部都没看。」

「那你惨了。」

「可不是嘛。」

……

车在北京电影学院门口停下。

何也拖着行李箱走进校园,冬天的北电比平时安静不少,主干道两旁的泛黄的银杏叶差不多快要完全掉光,虽然有阳光漏下来,但还是能感觉到冷意。